《優婆塞戒經節本》研讀班講座~集會品第一(第二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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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述者:心印法師
上一講說到本經序分六成就的因緣,其中第六「聽眾成就」還未作解釋,今天從「聽眾成就」的因緣說起。
丁六、聽眾成就
經句「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至五百乞兒」,是聽眾成就。佛陀所講的每一部經,都有很多聽眾,本段經文,從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到五百乞兒,即是本經的聽眾。意義略述於下:
1.比丘:
比丘,印度梵語音譯詞,新譯作「苾芻」,華文意譯有「乞士、怖魔、破惡」三種意義。我們中國翻譯佛經,華文沒有辦法完全表達出文詞含義的文句,都保存其原來的梵音,這叫「多含不翻」。比丘,含有三種意義,華文意譯不容易將全部意義表達出來,就保存原來的梵音,只翻字不翻音。
佛經的翻譯,「翻字不翻音」的譯例,有五個譯例,叫做「五不翻」,除了前面所說的「多含不翻」以外,另外還有:
(1)祕密不翻:比如「陀羅尼」的意譯是「總持、能持、能遮」,本來是指不忘失的念慧力,因陀羅尼不忘失的這份總攝憶持的意義,類同誦持經咒的總攝憶持的形式,因此後人就將陀羅尼的「記憶」意義,與持咒的記憶術混同,統稱經咒為陀羅尼。「陀羅尼」經咒,有總攝的祕密憶持力量,所以保存原來的梵音,只翻字不翻音。
(2)此方無不翻:比如印度的「閻浮樹」、「菴摩羅果」,在我們中國境內,沒有這種植物,就隨順印度境內的名稱作音譯。
(3)順古不翻:比如佛的果地「無上正等正覺」,古德翻譯作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」,後人就隨順古德的譯詞作翻譯。
(4)尊重不翻:這個名相,又稱作「生善不翻」。比如「般若」的智慧,跟世智辯聰有不一樣的內涵,為了要區別世智辯聰,就以尊重的譯例,保持梵語發音,翻譯作「般若」。
以上四例,跟前面所說的「多含不翻」,稱做「五不翻」,翻譯佛經遇到這五種情況的文詞,都要以「翻字不翻音」的譯法來作翻譯。
2.僧:
「比丘僧」的「僧」,是印度梵語「僧伽耶」的簡稱,華文譯意作「和合眾」。僧伽,是指整個僧團,不是一個人、二個人。中國人的習慣,一個人也方便稱作僧。比如:本來應該是指整個部隊才叫做軍隊,但是我們往往稱一個阿兵哥叫做軍人。以這個為例,本來要四個比丘以上,才可以稱做僧,以中國的稱謂習慣,一個比丘也自稱為貧僧。
「僧伽耶」華文譯意作「和合眾」,「和合眾」這個譯詞,包含有三種意義:
(1)第一種含義「和合義」:這個意義分有「事和」與「理和」的現象,以比丘僧團來說,「事和」必須達到六項標準:
①見和同解:就是大眾要有一致的見解,這是思想的統一。
②戒和同遵:就是大眾要奉行同一的戒律,這是規制的共同。
③利和同均:就是大眾要過著同樣的生活受用,這是經濟的均衡。
④身和共住:就是大眾身業的行為要能和平共處。
⑤語和無諍:就是大眾口業的言談不可以起諍論。
⑥意和同悅:就是大眾意業的心念要共同欣悅互相包容。
理和:以比丘僧團的理和標準來說,必須共同選擇修證「滅度生死煩惱」的法則。
(2)第二種含義「安樂義」:這是說比丘僧在和合的團體中,身心必須要有安樂的生活情境。
(3)第三種含義「清淨義」:這是說比丘僧在和合安樂的集團中,大眾都要在互相勉勵、互相警策中,檢束自己的言行,有過失即時要懺悔改過,以維持團體的清淨修學風紀。
本經提到的這些比丘僧,不是普通比丘,經句指出,是「大比丘僧」。這個「大」字,有二義,說明於下:
(1)讚嘆尊敬義:這是說「大」字是讚嘆詞。大比丘僧,是表示這些比丘,都是已經修證到聲聞果的比丘,可做為人天師範的聖僧。比如:帝釋天王以須菩提為師,大梵天王以摩訶迦葉為師。
(2)回小向大義:這是說「大」字是形容詞。表示這些比丘都是回小向大的「菩薩僧」,即《法華經》所說的「內祕菩薩道、外現聲聞身」的菩薩僧;這些比丘,外表看起來,都是聲聞阿羅漢相,但是內在所修的,卻是菩薩道行。
本經是大乘法教,故以「大比丘僧」表示法會中的比丘聽眾,都是「內祕菩薩道」的菩薩僧。
3.千二百五十人:
大比丘僧下面所列的數目,是聽講本經的僧眾人數,有一千二百五十人,這些僧眾,都是經常跟隨在佛陀身邊聽佛說法的「常隨眾」。數目的統計,通途說法是:
(1)佛成道之後,最先到鹿野苑所度的有五比丘。
(2)度耶舍長者子時,有五十位青年跟隨出家。
(3)度木瓜林三迦葉與其弟子,合併有一千人。
①跟隨老大「優樓頻羅迦葉」出家的有五百弟子。
②跟隨老二「伽耶迦葉」出家的有三百弟子。
③跟隨老三「那提迦葉」出家的有二百弟子。
另有一說:
①老大「優樓頻羅」,功夫比較好,度的人比較多,有五百弟子。
②老二「伽耶迦葉」和老三「那提迦葉」各有二百五十弟子。
(4)佛成道後,第五年或第六年間,舍利弗與目犍連相隨皈投佛陀出家,他們各有一百弟子,共有二百人。
以上「耶舍長者、三迦葉、舍利弗、目犍連」等弟子人數,合併統計,共有一千二百五十人,連鹿野苑所度的五比丘,應當是一千二百五十五人,經文為好讀好念,配合華文的簡略文法,就把其中五人省略掉了,只寫一千二百五十人,若按照典故記載,應當是一千二百五十五人。
這些比丘,除了耶舍長者子之外,其他的一千二百零五人,通統都是修過外道的,尤其三迦葉和舍利弗與目犍連更是外道的領袖,他們過去學外道都學很久了,因為沒有得到佛法的開導,不能開悟,後來一接近佛法,就開悟證聲聞聖果斷煩惱了,因此,非常感謝佛陀的大恩,誓願無論佛到什麼地方,都要侍奉在佛陀的身邊,這批人就成為佛陀的「常隨眾」了。
講本經時,可能只有千二百五十位常隨眾在佛陀的身邊,或許也有其他的比丘眾沒提起,單寫這些常隨眾作為代表,這都不能確定。
4.五百比丘尼:
本經聽眾最值得注意的,就是經句有記載出「五百比丘尼」,這說明本經是在僧團有比丘尼眾以後所說的經教,大概是佛成道後三十年以後所說的法。
「比丘尼」的尼,指女眾,女眾出家受過具足大戒,稱「比丘尼」。佛成道後,起初只度男眾出家,女眾只能做在家居士,一直到佛成道三十幾年以後,佛的姨母摩訶波闍波提,帶領五百宮女請求佛陀讓他們出家,連續要求三次,佛都沒有答應,最後佛的姨母要求阿難尊者協助,請阿難尊者幫他們向佛請求。
阿難尊者代佛的姨母向世尊懇求說︰『世尊!您出世後七天,母后就過世了,完全是靠姨母把您養育長大的,今天您成佛了,姨母發心想要出家學佛,應當成就他的心願才是,如果不度他出家,豈不是會被世人認為您沒有報恩之心,連撫育您長大的姨母都不尊重,這怎麼說得過去!』
佛被阿難一再要求,只好答應了,當時佛陀對阿難說︰『如果姨母要出家,就要受持「八敬法」,若能遵守,就可以出家。』結果不僅佛的姨母出家,連五百位宮女都同時出家。
經文中記載的五百比丘尼,可能就是佛的姨母及其帶領的五百位宮女。這樣推算起來,佛說這一部經的時間,大概是在成道之後三十年至四十年間。
5.千優婆塞:
經文除了記載出家男女眾外,還有一千位在家男眾,經句沒記載優婆夷,可見,當時沒有優婆夷去阿那芬邸精舍聽佛陀宣講這部經。古時候的社會很保守,女眾出門的現象比較少,雖然本經的在家聽眾,只記載優婆塞,但經教道理,不只是優婆塞的修行指導,也是優婆夷應當要學習的修養。
6.五百乞兒:
本經聽眾,另外還有「五百乞兒」,這個「乞兒」不是托鉢行乞的比丘「乞士」,是指討飯吃的乞丐。
佛和比丘僧托鉢時,到處都有人供養,而且所受的供養很多,常常吃不完。佛曾經規定出家僧眾,不可吃「殘宿食」,所以僧眾飲食的飯菜都不能留到明天,出家比丘出去化緣托鉢,當天化來的食物,就得當天吃完,吃不完的就布施給討飯的乞丐吃。因此,佛和比丘僧,不論走到什麼地方,都有許多乞丐跟在後頭,這些乞丐跟著佛和比丘僧的後頭,只是想要獲得一些信徒供養佛及比丘僧吃不完的食物,省得一家、二家的要飯吃。
由於乞丐經常會跟在佛和比丘僧的後邊討飯吃,本經的五百個乞丐,就是這樣的因緣,得到聞法的機會。
以上所說明的,是這部經通序的典故。下面的經文是這部經的發起序。
丙二、發起序
爾時、會中有長者子名曰善生,白佛言:『世尊!外道六師常演說法,教眾生言︰若能晨朝敬禮六方,則得增長命之與財。何以故?東方之土屬於帝釋,有供養者,釋提桓因則為護助。南方之土屬閻羅王,有供養者,彼閻羅王則為護助。西方之土屬婆婁那天,有供養者,彼婆婁那則為護助。北方之土屬拘毗羅天,有供養者,彼拘毗羅則為護助。下方之土屬於火天,有供養者,火則為護。上方之土屬於風天,有供養者,風則為護。世尊!佛法之中,頗有如是六方不耶?』
本段經文,是本經的發起序。發起序,是每部經的個別發起因緣,又稱別序,本段經文即本經的個別發起因緣。
經句「爾時」是指前面六種成就通統具備之時。
經句「善生長者子」是本經法教的發起人。
「善生長者子」這個名詞,太虛大師以「有善根生長在人間」解釋「善生」的意義,將「子」字解釋說:『這位善生長者很年輕,是個青年,所以稱呼他作長者子。』
以中國古文的文法來說,「長者子」的子字,是尊稱詞。比如:古文尊稱一代儒家聖者孔丘叫孔子。太虛大師對「子」字的解釋,是說「因為年輕、故稱呼他為長者子」,這也有可能,但是「子」字的解釋,不能解釋作「長者的兒子」。
古德說過,五戒不專,人間路絕,可見,出生在人道的眾生,都有修三皈五戒的善根,最起碼也有受持過五戒其中的一條戒行,才有可能出生人道。「善生」這個名字的意義,太虛大師解釋說「有善根生長在人間」,這是表示善生長者的善根深厚,不但出生人道,而且是出生在有佛出世的時候,能夠親近佛陀,有繼續增長善根的殊勝因緣。
本經的發起因緣,是善生長者禮拜六方所緣起的。善生長者禮拜六方的行持.是他父親臨終時的囑咐,善生的父親教善生每天清晨,必定要到郊外禮拜六方,才能發財長命,善生就天天按照父親的交待,到郊外禮拜六方。
善生禮拜六方的因緣,《阿含經》講得很詳細,這裡比較簡單,要瞭解禮拜六方的典故,也可在《阿含經》中找資料,《大正藏》阿含部所收藏的經典,有四本同本異譯的《善生經》,此是︰
1.長阿含《善生經》:收藏在《長阿含經》第十一卷,後秦・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。
2.中阿含《善生經》:收藏在《中阿含經》第三十三卷,東晉・瞿曇僧伽提婆譯。
3.《尸迦羅越六方禮經》:後漢・安世高譯。
4.《善生子經》:西晉・支法度譯。
上述這四部經典,都是同本異譯的《善生經》,經教中都有提到善生長者子拜六方的因緣,可作為禮拜六方這個典故的參考。
善生長者子,按照他父親的教導,天一亮就到郊外向東邊、西邊、南邊、北邊、上方、下方一一禮拜,他相信禮拜六方,能長命發財。人總是希望人生能夠長命富貴發財,善生就為這個目的,天天禮拜六方為自己祈福。
本經的請法因緣,是善生長者在法會中,將自己所知道的外道禮拜六方的意義說出來,然後向佛陀請教拜六方的佛法意義。
阿含部《善生經》的請法因緣,是善生長者子在城門郊外禮拜六方的時候,釋迦牟尼佛剛巧從那個地方經過看到,就站在那兒,看善生禮拜六方,善生拜好後,發現佛站在他的旁邊,便請問佛陀,佛法中有沒有拜六方的行持,於是佛陀配合善生禮拜六方的因緣,套用六方,講出「父母、師長、親戚、朋友、沙門、出家人」六種人倫道德的行持,向善生說明,佛法教人禮拜六方的意義。
本經這段發起序文中,佛陀是以六度的法行配六方,說明佛法拜六方的意義,另外本經後邊受戒品第十四,也有講到六方的行持,佛陀在受戒品所說的六方,和其他《善生經》的內容一樣,是以六方配合人倫道德,說明佛法拜六方的人倫道德法義。
本經是屬大乘經典,大乘菩薩所修的菩薩道法行,是六度萬行,故本品發起序文中,說明拜六方的意義,先以六方配合六度法行,將大乘菩薩道的法行,彰顯出來,以此出示本經是一部大乘經典。
本品發起序文,以六方開示大乘佛法的這段經教內容,是其他《善生經》所沒有的內容,這是本經跟其他《善生經》不同的經教宗旨。
本經是經由善生請教有關拜六方的道理,佛才說出本經的經教,所說的道理都是發菩提心、大悲心、大願心,乃至廣修六度的大乘菩薩法教,尤其對在家菩薩求受六重二十八輕戒的操守,說得非常的清楚,這些菩薩法教,都是阿含《善生經》中所沒有的內容。阿含《善生經》的內容,完全是人天乘法,本經雖然也有說到人天乘的道理,卻以菩薩道的大乘不共法為主導,經教內容,除了發起因緣的內容,大致跟其他《善生經》的發起因緣類同之外,經教的教化內容,可以說是其他《善生經》所沒有的內容,這是本經較特別的地方。
其實這種情況,在佛法的大小乘經典中,都可發現到。舉例說明於下︰
1.大乘教典的十卷《大佛頂首楞嚴經》,跟小乘教典中的《摩登伽經》,發起因緣也大致相同,但是小乘教典《摩登伽經》的內容,只說明摩登伽女跟阿難的因緣,以及佛度摩登伽女的教化過程而已,卻沒有大乘教典《楞嚴經》中的那許多深奧的道理。
2.小乘阿含《鴦堀摩羅經》的經教內容,也沒有大乘教典四卷《央掘摩羅經》的深奧。
佛法大小乘經典中,這種情況很多,這都是佛陀依眾生的根性所施設的法教,小乘根性的人,他能信受的道理,就僅有小乘法教的教理而已,對於大乘佛法的道理,小乘人是信受不了的,因此,佛陀施設的法教,大乘菩薩的法教,跟小乘人的法教內容,就有不同的深度。
大小乘經典,雖然有些發起因緣大致相同,由於信受經教的人,根性不同,施設的法教內容,就有深淺的差異。因此,研讀佛學,不能像一些不懂佛法的人,以凡夫見識的考據眼光,判斷佛法,這樣往往會武斷那些高深的大乘佛法不是佛說。例如:有些學者,認為《楞嚴經》是偽造的,這對佛教的教化因緣,會有很大的負面影響!我們研讀佛法經教,對佛法要有信心,絕對不能以學者的眼光或世俗的考據觀念來判斷佛法。
判斷佛法,小乘教典要以「諸行無常、諸法無我、涅槃寂靜」三法印做為判斷教理的標準;大乘教典要以「一實相印」做為判斷教理的標準。
三法印是以「法、情、空」立論,用「無常、無我」的法教來引導學人捨棄一切法的執情,回歸「空寂」的安樂。
一實相印是以「法、空」立論,引導學人直接透視一切法皆空,讓學人在不捨不取一切法的當下,安住於「空寂」的安樂。
判別佛法的教義,就要以這兩種立場來判別經教的道理,不能以學者的考據心態或世俗觀念來判定佛法,只要合乎三法印或一實相印的道理,就是祖師講的,也是佛法,六祖惠能大師所開示的法理,合乎一實相印,後人尊重六祖開示的法理,將他的語錄題名《六祖壇經》,這就是一個例子。
本經所提的「外道六師」,外道的文詞,不是排斥異己的用詞,它是指佛教以外的宗教道門,有人不懂「外道」這句文詞的意義,總以為「外道」的言詞,是指罵其他宗教的排斥言詞。
內與外,是對待緣生的對法名相,「外」是「內」的對法名相;「內」也是「外」的對法名相,是二法相互緣生的現象。我們以佛教本身的立場為內,看其他宗教,相待緣生的對法名相,就是「外」,所以稱其他宗教為「外道」,這只是分別彼此的內外立場而已,沒有排斥的意味。例如︰我對這一門學問是內行,對某一門學問是外行,總不能說是我在排斥指罵外行的那門學問。
另外「外道」這句文詞,也可以用來標示佛教與其他宗教的修法立場。佛法是對內求道,一切法都是唯心所造,修學佛法是向內心求道,不向外求法,向外求法稱作「外道」,向內求道稱作「內學」。以此觀點論議,「外道」就不只指向外求法的宗教而已,就是佛教徒,如果不在內學進修道業,向外求法的話,也是外道。
六師,是印度最具領導能力的外道。釋迦牟尼佛住世時,印度的宗教很多,當時有九十六種外道,也有說是九十五種,這些外道當中,最具領導能力的,有六大學派,這六大學派在當時的印度,被尊重為聖賢宗派,所以尊稱為「六師」。此六大學派的領導者,一般人也尊稱作「六師」,在教典上對六師的主張說法,有不同的記載,下面要向大家介紹的六師典故,是根據《佛學辭典》的記載作介紹︰
1.「富蘭那迦葉」外道:
富蘭那迦葉,印度梵語音譯詞,華文意譯,富蘭那,意譯作「滿」;迦葉,是姓,意譯作「歸化」。富蘭那迦葉,姓迦葉,名富蘭那。
富蘭那外道的主張:認為一切法都是斷滅性,屬「斷滅」外道。
這類外道認為世間一切法,壞滅掉以後,通統沒有了,他們的教典,沒有君臣、父子、忠孝之道。這種觀念,會給人否定倫理價值,一個國家的人民,否定人倫的倫理價值,沒有君臣、父子的倫理,對國不必談忠,對父不必談孝,這種斷滅思想,如果盛行的話,天下必定大亂!
我們中國人也有斷滅思想的外道。例如:有人認為「人死如燈滅」,人只是一種氣體,氣之輕清上浮者為天,氣之重濁下凝者為地。這種說法,也是否定一切結果,變成沒有因果,信受者失去倫理觀念,人倫沒倫理,必定會招來天下大亂的後果。
2.「末伽梨拘賖梨子」外道:
末伽梨拘賖梨子,印度梵語音譯詞,華文意譯末伽梨,譯作「不見道」;拘賖梨子,譯作「牛舍」。牛舍的意義有兩種說法,此是:
(1)拘賖梨是母名,以母名取名。印度有一種很奇怪的取名方式,用父母的名字,在名字之後加上一個「子」字,為兒子取名;拘賖梨子,是取他的母親之名,後加上一個「子」字,所命取的名。這樣的取名方式,如果兒子將來不出家的話,又再結婚生子,第三代又是用同樣的名字取名,長幼輩份就很難分辨了。
(2)拘賖梨,意譯作「身」,這個身是指生產當時的母身,意思是說母身在「牛舍」的地方生產,所以把兒子的身體,取名作拘賖梨。這種說法,拘賖梨就是生處。
末伽梨拘賖梨子外道的主張:祟尚自然,認為宇宙萬有,一切都是自然生,屬「自然」外道。
這類外道不承認因緣生,只說自然,世間本來就這樣,一切都是自然。在印度這種外道思想,到現在還普遍存在。
3.「刪闍夜毗羅胝子」外道:
刪闍夜毗羅胝子,印度梵語音譯詞,華文意譯,刪闍夜,譯作「圓勝」;毗羅胝,譯作「空城」。這是以母親的名字取名,於母名之後,加個「子」字。
刪闍夜毗羅胝子外道的主張:認為「生、死、苦」都是有一定的定數,經過相當的時間就會結束,苦受盡了,自然就會得到解脫,是屬「有因無果」外道。
這類外道的觀念,認為人的苦惱與快樂,都有個定數,受完就結束了。比如:做一個圓圓的線團,把它擺在高山上,將線的一頭固定在山上,然後將線團往山下滾,線團往下滾時,愈滾體積愈小,滾到最後線盡就沒了。他們承認有「受苦」這個因,苦的消除,只要受盡了,自然得到解脫,根本不必修行。
4.「阿耆多翅舍欽婆羅」外道:
阿耆多翅舍欽婆羅,印度梵語音譯詞,華文意譯作「無勝」,又叫「粗衣」。
阿耆多翅舍欽婆羅外道的主張:認為如果加倍受苦,就可以把長期應受的苦,一次受完,縮短受苦的時間,是屬「無因有果」外道。
這類外道的思想,不追究苦的原因在那裡,只認為把苦受完就可以解脫,如果慢慢的受苦,就要受很長的時間,若加倍受苦,就可以提早結束苦受,獲得解脫。
這類外道,平常都穿著又粗又壞的衣服,他們的苦行,所吃的苦頭,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了的苦頭,有人用「四面火烤、天上日曬」的五熱炙身方式求解脫;有人用躺睡在荊棘上的受苦方式求解脫,就是把有刺的樹木枝幹砍下來,擺在地上,然後脫光衣服,睡躺在刺上,刺得全身流血,希望這樣折磨,能夠縮短受苦的時間,早日得到解脫;有人用石灰塗在身上的受苦方式求解脫,平常骨傷的患者,用石膏作局部的固定就很難過了,何況是全身塗抹石灰,這是非常痛苦的折磨。這些苦行的方式,在印度現在還見得到。
釋迦牟尼佛剛出家的時候,曾到苦行林參學,經歷過一天只吃一粒芝蔴、一粒米、一粒麥的自我折磨苦行,希望以受苦求解脫,但最後釋迦牟尼佛發現,苦行無法獲得解脫,就放棄了苦行。因知,以苦行求解脫是不究竟的行持。
5.「迦羅鳩馱迦旃延」外道:
迦羅鳩馱迦旃延,印度梵語音譯詞,華文意譯,迦羅鳩馱,譯作「牛領」,就是牛背,這是名字;迦旃延,譯作「剪髮」,這是姓。這類外道修行時,都要把頭髮剪掉,世代流傳下來,「剪髮」就成為他們的姓。
迦羅鳩馱迦旃延外道的主張:認為萬物通統都是大自在天在主宰,是屬一神教的「邪因」外道。
洋教說一切都是上帝創造的,這類外道的說法,跟西洋基督教、天主教的說法大致相同,洋教的上帝,就是這類外道的大自在天。
6.「尼犍陀若提子」外道:
尼犍陀若提子,印度梵語音譯詞,華文意譯,尼犍陀,譯作「離繫」,就是斷煩惱的意思;若提子,譯作「親友」。若提子的「子」字,也許是尊稱。
這類外道的主張:認為苦樂聚合,通統是前世所造,因此,現世若能把苦受盡,就可以獲得解脫。這樣的說法跟前面的苦行外道有點相似,不過這類外道,有一種很特別的行持,就是不穿衣服,又稱「無慚外道」或「裸形外道」。
尼犍外道又稱作「耆那教」,在印度擁有很普遍的信眾,現在印度還可以在街上看到不穿衣服的無慚、無恥裸形外道。從前有人去過印度,拍了一張耆那教主的照片,拿給會性長老看,果真是裸體,難看得很。好在這種教沒有傳到中國來,否則就敗壞了我們的社會民情風俗,不過,我們中國是重視衣冠威儀的民族,這種宗教傳來中國,或許沒辦法在中國生根。
會性長老說他曾看過耆那教的教典,教典上記載他們最高的解脫境界是餓死,因此,這類外道又稱「自餓外道」,可能印度的生活很苦,物資缺乏,沒飯吃的人很多,用這種方法宣傳解脫境界,可以減少食糧的消耗,所以能夠普遍的得到印度人的信仰。
以上介紹的六師,說好聽一點,是印度的六大學派,所介紹的內容,資料取自於《佛學辭典》,將它簡單的做個整理,講下來,六師思想相似的地方太多了,未必通統如此,其他的書或許還有不同說法的資料。會性長老說他從前看過印度的《奧義書》,裡面所說的六大學派思想,有幾種跟現在所說的大不相同,個個都有他的特殊道理。譬如:六大學派中的勝論、數論,都有其特殊的理論,又「二十五冥諦」也有其道理可講。不過他們的說法,總是跟因果沒有辦法配合,佛法才判這些外道的教法為邪法。如果對六師的思想、教理,要作更深入的瞭解,就應該再去參考印度六大學派的原本學說,對其思想才能有更標準的認識。不過這些思想既然跟因果沒有辦法配合,也是無關緊要的言論,也可以不必下功夫研究它。
善生長者子說「六師常常在演說中教人拜六方」,這句話應該不是指每一種外道都教人拜六方,可能只有六師外道其中的一種外道在提倡拜六方的行持,是那一種六師外道,現在沒辦法考證,但要搞清楚,一定不是六師通統都教人要拜六方,只是六師當中的一個學派提倡拜六方。
本段經文,善生引出提倡拜六方行持的學派說法,說禮拜六方,六方的神就會護助拜六方的人,使之長命發財。善生在本段經教中所提的外道拜六方的意義,我依照經文作個消文的解釋:
1.外道拜東方的意義:
外道說拜東方的意義是:東方的世界,是屬帝釋天王所管,如果禮拜東方,就是供養帝釋。
經句「東方之土」的土字,是指世界。帝釋的名字叫釋提桓因,這是印度梵語音譯詞,華文意譯作「能天主」。帝釋天王,即世俗所稱的玉皇大帝、天公。釋提桓因,過去世因布施修福,有很大的福德,得生忉利天的福報,做三十三天的天主。他過去世修布施的故事,經典的記載是說:
帝釋天王在過去迦葉佛的像法時期,是一個很富有的女人。每一尊佛住世,都有「正法、像法、末法」三個階段的法緣,帝釋天王在過去迦葉佛的像法時期,時常發心布施修福,有一天,發現迦葉佛的舍利塔,屋頂上的貼金都剝落壞掉了,為了修塔,發心變賣自己的家產,聚集淨資,用來修造迦葉佛塔。但是他的資產,不夠力量完成這件事,當時有三十二人,發心捐淨財,幫助他把佛塔修好,這個女人就仗著這個布施福德,生到忉利天,作為善法堂的天主,這個天主就是帝釋天王──釋提桓因。忉利天界周圍「東、西、南、北」各有八天,當時幫助他的三十二人,也仗著這個布施福德,往生忉利天,成為忉利天界周圍三十二天的小天王。
拜天帝求財壽在民間是很普遍的信仰,民俗不但一年有二、三次固定的拜祭日期,民間的廟觀到處也都能夠看到玉皇廟。世界各地普遍都有這種信仰,西洋教的上帝,也是對天帝的信仰。
2.外道拜南方的意義
外道說拜南方的意義是:南方的世界,是屬閻羅王所管,如果禮拜南方,就是供養閻羅王。
閻羅王本來是管地獄,依外道的說法,也許這個南方世界,是指閻羅王管的地獄。供養閻羅王,就能獲得閻羅王的護持幫助,使人增長財命。我們中國人的習俗,拜天公求財壽的信仰很普遍,拜閻羅王求財壽的信仰就比較少,雖然在習俗的廟觀中,也有「獄帝廟、城皇廟」,拜閻羅王求財壽的信仰,總是比較少。在印度,外道有拜閻羅王求財壽的信仰,所以教人禮拜供養閻羅王。
3.外道拜西方的意義
外道說拜西方的意義是:西方的世界,是婆婁那天王所管,如果禮拜西方,就是供養婆婁那天王。
婆婁那,是龍王的名字,印度梵語音譯詞,華文意譯,佛學詞典沒有明白的翻譯,也許就是水。婆婁那天是水天,若以我們中國人的習俗來說,就稱作「水神」,拜水神求財壽的信仰,中國人的習俗也有,在民俗廟觀中,有「龍王廟」,但信仰的人總是比較少。在印度,外道有拜水神求財壽的信仰,所以教人禮拜供養婆婁那天。
4.外道拜北方的意義
外道說拜北方的意義是:北方的世界,是拘毗羅天王所管,如果禮拜北方,就是供養拘毗羅天王。
拘毗羅,印度梵語音譯詞,華文意譯作「蛟龍」的蛟,但不是蛟龍,是夜叉神的名字。在印度,外道有拜夜叉神求財壽的信仰,所以教人禮拜供養拘毗羅天。
5.外道拜下方的意義
外道說拜下方的意義是:下方的世界,是火天所管,如果禮拜下方,就是供養火天。
在印度,外道有拜火天求財壽的信仰,所以教人禮拜供養火天。
6.外道拜上方的意義
外道說拜上方的意義是:上方的世界,是風天所管,如果禮拜上方,就是供養風天。
在印度,外道有拜風天求財壽的信仰,所以教人禮拜供養風天。
經句「頗有如是六方不耶」,頗有的文詞,可也的意思;不耶的文詞,是疑問詞,即「是不是有」的意思。不字,在這裡不唸作不,唸作否。
善生引述提倡拜六方的六師外道所說的禮拜意義後,請教佛陀,佛法有沒有像六師外道所說的拜六方的修行方式?經由此句發問詞,緣起佛演說集會品這品經教。
丙三、佛法六方
丁一、佛示六方法教
『善男子!我佛法中亦有六方,所謂六波羅蜜。
佛法的六方意義,佛陀向善生提示說:佛法的六方,是六波羅蜜法門,若修六波羅蜜法,就是供養六方。
本段經教內容,佛陀將六方配合六波羅蜜說明拜六方的意義,這是其他《善生經》所沒有的內容,其他《善生經》所說的六方意義,是把東方比做父母,南方比做師長等等,即本經「受戒品」所說的六方人倫道理。
在大乘佛法中,才有六波羅蜜法行,佛在此以六波羅蜜配六方,將本經法教,開宗明義的彰顯出來,可見,本經是為大乘菩薩說的,以此引申本經下面發菩提心、大悲心、大願心、六度等等的大乘法教的道理;假如在此,將六方配人天法門的意義,就沒辦法彰顯本經的經教宗旨,對本經下面發菩提心、大悲心、大願心、六度等大乘法教的引申,因緣就不夠圓滿。
六波羅蜜是指「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般若智慧」六種行持。波羅蜜,印度梵語音譯詞,華文意譯有三義,此是:
1.事究竟:印度的習慣,凡是一件事做圓滿,就稱作「波羅蜜」,這是事務已經辦完成,究竟圓滿的意思。修六波羅蜜法,能徹底得到解脫,圓滿修證菩提正果大事,含有「事究竟」的意義。
2.到彼岸:從此岸經過中流到達目的地,叫作「到彼岸」。此岸是生死岸,彼岸是涅槃岸,菩薩由生死此岸,經過煩惱中流(斷除煩惱),到達涅槃彼岸,所修證的涅槃果地,含有「到彼岸」的意義。
3.度:從因至果,正在進行的過程,叫作「度」;已經離開此岸,正向彼岸前進,在兩岸的中流歷程叫作「度」。菩薩正在修行六度的時候,已有涅槃彼岸的目的地,從此岸出發,朝彼岸目的地前進,這趟要度往目的地的行程,從因說果含有「度」的意義。
戊一、東方布施度
佛法的六波羅蜜法,東方的配合內容,本段經教這樣說:
東方即是檀波羅蜜,何以故?始初出者,為出智慧光因緣故。彼東方者屬眾生心。若有眾生能供養彼檀波羅蜜,則為增長壽命與財。
壹.佛法的東方意義
這段經教,將東方配合「檀波羅蜜」,說明佛法的布施意義。
檀波羅蜜,印度梵語音譯詞「檀那波羅蜜」的簡稱,華文意譯,檀那,譯作「布施」;波羅蜜,譯作「度」。「布施」的布,就是分佈、分散的意思;施是給與的意思。修持「布施」行持,能度化自心的「慳貪」心念。布施有三種行持,此即:
1.財施,分有:
(1)外財布施:這是指身外的物資施捨。
(2)內財布施:這是指身內的血肉、筋骨、器官的施與。
2.法施,分有:
(1)小乘法施:這是以「苦集滅道」四聖諦的三十七道品,教導世人作行持,度化自己「慳貪」心念所引發出來的生死煩惱。
(2)大乘法施:這是以「六度」萬行,教導世人作行持,度化自己和他人之間因「慳貪」心念所引發的衝突煩惱。
3.無畏施:就是利用財施或法施來發揮無畏施的力量,將他人畏懼恐怖的心理,轉化為安樂祥和的心理。
佛法拜東方,是修布施度。布施是修菩薩道的起點,正如東方是太陽光最初照射出來的地方;修布施度,能夠讓智慧的光明從布施度中照射出來,一旦智慧之光綻放,菩薩道的親因、助緣就相續成熟,若行持相續不斷,慢慢使這個慧光增長,就能成就菩薩道的布施萬德。
一般人的觀念,總以為取得才能擁有,有個寓言故事告訴我們「施比受更有福」:
有一天閻羅王對將要去投胎轉世的二個小鬼說:『你們兩人都具備有投胎人道的條件,現在有兩條人生道路,給你們兩人作選擇,一條是要去人間行布施,另一條是要去人間接受別人的施捨,你們兩人就各選一條路去投胎轉世吧!』
閻羅王的話剛講完,甲鬼就搶先向閻羅王說:『報告閻羅王!我要選擇那一條接受別人施捨的人生道路。』
另一個乙鬼說:『報告閻羅王!甲鬼既然搶先選擇那一條接受別人施捨的人生道路,我只好走行布施的那一條人生道路了。』
於是兩個小鬼皆大歡喜去投胎轉世。結果一心貪求別人施捨的甲鬼,出生在乞丐的家中,他的人生一生都是窮苦潦倒,天天都在接受別人的憐憫施捨;乙鬼卻出生在富貴家庭中,他的人生一生都是豐衣足食,天天都是樂善好施,享受著布施的快樂。
從故事的情節,我們可以意會到,世間上最貧窮的人,就是永無滿足的慳吝貪婪之人;世間上最富足的人,是知道喜捨的少欲知足之人。故事中描述的乞丐的心態,就是天天盼望從別人的身上得到一些東西,所以在日常生活中,我們如果養成今天到東家就要得到什麼、明天到西家就會得到什麼的貪取心態,這個心念跟乞丐的心念就沒有什麼不同。一個富而好仁的人,他心裡所想的,是我怎樣去應用金錢來做善事幫助人家,如果我們在日常生活中,也時常有助人的施捨心態,這顆心所流露的就是富貴者的氣度。
佛陀將外道供養東方之說,配合六度的布施法門,闡釋供養東方的佛法意義,這是要開示,修學大乘菩薩道,要先從布施行持作修持,因為修學布施行持,能培養富貴者的氣度,就像太陽蘊藏有豐富的能量。行布施度,猶如陽光剛從東方出來,行持若能持續受持下去,慢慢就會引燃出蘊藏在自性中的慧光能量,發揮出六度萬行的菩薩道行。
修學佛法斷煩惱、了生死、成佛道,處處都回歸到自性上用功,佛陀開示佛法的東方意義,在經教中,又將東方這一道智慧光,回歸到自性中,說「彼東方者屬眾生心」,說明東方代表眾生的心體,這個眾生心,是指「真如自性」的真心,不是顛倒夢想的妄心。真心橫遍豎窮太虛空,本自具足在眾生心中,修習布施度,如同依靠船隻過度中流,到了目的地,就要離開船隻,才能夠上彼岸;所以修布施度,還要出離布施度的「法筏」,才能夠將布施萬德回歸自性。
經句「供養彼檀波羅蜜」的「供養」,是「修學」的意思,眾生若修習布施度,就是供養檀波羅蜜,藉由供養因緣,就能增長命與財。
世人喜歡長命發財,若以外道拜六方的方法求財壽,未必能夠長命發財。若以佛法的人天道來說,修布施,能成就人天福報;以佛法的大乘菩薩道來說,修布施,能成就出世法「七聖財」的法行,可見,修布施度,絕對能夠長命發財。
本經是大乘法教,所成就的財壽,要看做是出世法的「七聖財」和「法身慧命」,若勤修布施度,法身慧命就能夠開顯。學佛的人,要增長的壽命,不只是世間有為有生死的壽命,同時還要開顯本自具足無為無漏的法身壽命;勤修布施度,出世法的「七聖財」慢慢就會具足,法身也會隨「信、戒、聞、捨、慧、慚、愧」的法行,開顯出不生不滅的慧命。
站在佛法立場,看「財與命」,所求的財壽,跟外道所說的就完全不一樣。佛法要成就的七聖財,是指:「信、戒、聞、捨、慧、慚、愧」的法行,這是勤修佛法的七種資糧。我們若曉得發心修「布施波羅蜜」,在行持的因緣中,就能夠增長七種勤修佛法的聖財,就能夠開顯法身慧命。
戊二、南方持戒度
佛法的六波羅蜜法,南方的配合內容,本段經教這樣說:
南方即是尸波羅蜜,何以故?尸波羅蜜名之為右。若人供養,亦得增長壽命與財。
貳.佛法的南方意義
這段經教,將南方配合「尸波羅密」,說明佛法的持戒意義。
尸波羅蜜,印度梵語音譯詞「尸羅波羅蜜」的簡稱,華文意譯,尸羅,譯作「持戒」;波羅蜜,譯作「度」。「持戒」的持,是受持、執持的意思;戒是指佛所制的戒律。修持「持戒」行持,能度化自心的「煩惱」心念。佛所制的戒律,有三種戒行,此即:
1.攝律儀的戒行:這是從「止惡」的立場制戒,要給受持佛戒者,戒除、遠離所應捨離的惡法。
2.攝善法的戒行:這是從「生善」的立場制戒。要給受持佛戒者,修持一切所應修的善法。
3.饒益有情的戒行:這是從「利他」的立場制戒。要給受持佛戒者,為利樂一切有情受持戒行。善法的戒行,只是自利的行持,如果有利他之事,能力做得到的,不肯去做,站在佛弟子的立場,這也是犯戒,犯到不「饒益有情」的戒行。
我們心中的「貪瞋癡」念,就是煩惱。佛經上形容煩惱,說:『貪欲如同花朵,瞋心如同蜜蜂,愚癡如同米糠。』這種形容,都是在說明貪瞋癡會為我們帶來生活煩惱。怎麼說呢?
貪心如同花朵,這是形容人的貪欲,如同花朵的開放。貪求會帶來財物,就好像花朵的開放,能夠表現出千嬌百媚的姿色,但落葉歸根時,它究竟擁有多少自己的姿容?貪欲也是如此,追求這樣、追求那樣,所追求來的物質,都如同花朵開放一般,只是用來炫耀自己的富麗。我們貪求來的,就是擁有全世界的物質,又能享用多少?即使給我們擁有良田千頃,一天也僅享用三餐而已;即使給我們擁有大廈萬間,夜眠也只不過八尺的空間。生活多一件東西,就多一個掛礙;多一個掛礙,就多一個累贅,所以貪求只是為自己製造一些生活煩惱而已。
瞋心如同蜜蜂,這是形容人的瞋恚,如同蜜蜂咬人。蜜蜂咬過人之後,自己就會失去生命,發瞋怒心傷害他人也是一樣,一念瞋心起,百萬障門開,時常起瞋怒心,第一個傷害的是自己,不但傷害到自己的身體,也焚燒掉自己辛苦建立的功德林。起瞋怒心發脾氣,絕對不能解決問題,瞋火帶來的,是無明的煙霧,只是為自己製造一些生活煩惱而已。
愚癡如同米糠,這是形容人的愚癡,如同白米的光釆被米糠遮蓋。愚癡並不是沒有知識,一個很有知識的聰明人,如果他的知識生病了,就如同白米的光釆被米糠遮蓋,這時就無法將知識轉作智慧,會變成愚癡的人。一個人如果愚癡,智慧發露不出來,他的所作所為,只是為自己製造一些生活煩惱而已。
因知,在貪瞋癡煩惱中打轉的人,內心發露不出安詳的生活修養,若能有持戒行持,貪瞋癡的念頭就有淨化的因緣,身心氣質也隨念頭的淨化,向上提昇。
佛法拜南方,是修持戒度。經句「尸波羅蜜名之為右」,以一般人的習慣,右手的工作能力都比左手較優勝,所以「右」的意思,可解釋作「上」或「優」。持戒行持,代表至高無上的最優勝修行,如果能夠接受實踐佛制戒法,這個人就是供養「尸波羅蜜」,藉此修習供養因緣,能增長七種勤修「信、戒、聞、捨、慧、慚、愧」的佛法聖財,並且開顯法身慧命。
戊三、西方修忍辱度
佛法的六波羅蜜法,西方的配合內容,本段經教這樣說:
西方即是羼提波羅蜜,何以故?彼西方者名之為後,一切惡法棄於後故。若有供養,則得增長壽命與財。
叁.佛法的西方意義
這段經教,將西方配合「羼提波羅密」,說明佛法的忍辱意義。
羼提波羅蜜,印度梵語音譯詞,華文意譯,羼提,譯作「忍辱」;波羅蜜,譯作「度」。「忍辱」的忍,是指忍耐、安忍的情境;辱是指侮辱、惱害的情境。忍辱就是內心要忍受外來的侮辱、惱害,讓心境不起惱怒、瞋恨的心理。修持忍辱度,能度化自心的「瞋恚」心念。忍辱的情境,分有三種,此即:
1.生忍:這是以慈悲心來安撫不平衡的衝動心情,將受人謗害的惱怒情緒壓制下來,是有克制性的忍耐。
在日常生活中,時常使我們的情緒起激動的原因,都是一些外來的人為謗害,面對這些逼害性的無常人事,想要超越內心的苦惱,佛法教我們要先從有克制性的「生忍」去培養忍耐的修養。「生忍」是有所為的修持,佛法教我們要藉用「慈悲觀」來平衡內心的衝動。忍耐力的培養,是需要長久的修持才能夠成就起來,好比藝術家要完成一件完美無瑕疵的藝術品,也是要用很大的心力,才能夠造就一件給人嘆為觀止的藝術品。
佛法將「利、衰、毀、譽、稱、譏、苦、樂」這八種有逼迫性、刺激性的無常人事,形容做「八風」,因為這八種人事的變化,最常打擾我們內心的平靜,所以佛法將這八種人事,當做是影響我們心湖的風浪。「生忍」的生活考驗,猶如逆風行舟,總是要付出努力,一個人如果不在心境上做改善,單憑外在的修持行相,是很難在八風中發揮逆風行舟的力量。有關培養「生忍」面對八風考驗的修養,禪門有流傳一個很趣味的公案:
蘇東坡居士與江南金山寺住持佛印禪師,是世交好友,他們兩人都是才思敏捷的學者,時常利用文才,互相鬥口鬥智。東坡居士,被貶官住黃州的時候,有一日,作一首詩,表示自己已經將功名利養看淡了,每日的生活,都是一心禮佛,修養心性,而且已經有不受「八風」所影響的定力了,這首詩的內容是:
稽首天中天,毫光照大千;
八風吹不動,端坐紫金蓮。
東坡居士作出這首詩以後,就叫書僮將這首詩送去江南金山寺給佛印禪師看。書僮坐船過長江,去到金山寺,將詩文交給佛印禪師,佛印禪師看完以後,一語不發,筆拿起來,就在詩文的後邊批上「放屁」二字,然後叫書僮帶回去給他的主人。
書僮送回詩文,東坡居士看到「放屁」二字,很不服氣,馬上叫家丁備船,親自過江要去找佛印禪師理論。佛印禪師算準東坡居士必定會來找他,就先去岸邊迎接東坡居士。
東坡居士的小船過了長江,看到佛印禪師站在岸邊迎接他,馬上開口責問佛印禪師:『禪師!我派書僮送詩文給您看,到底有什麼不對,您為什麼在詩文後邊罵人?』
佛印禪師看東坡居士生氣的模樣,哈哈大笑向他說:『我以為您真的是八風吹不動,想不到我只放一聲屁,就能把您打過長江來!』
公案的啟示,向我們說「生忍」的修養,是要有真工夫,才經得起考驗,遇到逼害的人事,才能夠隨時安定自己的不平衝心理。
搖棹行船的人,他是將船棹往後划退一步,船身才前進一步;一個站在竿頭上的人,他要更進一步,若向前跨步的話,必定是摔落竿下,所以退步也是向前走的餘地。以退步來導引前進的這份修養,就是「生忍」的修養,能幫助我們打破逼害性、刺激性的無常人事傷害。
一個心理建設還沒走到成熟階段的人,對一切人事的應對,往往有很多執著,這些執著,都是心賊,也就是無明心魔,一個人一旦被無明心魔佔據心地,對自己所面對的人事,就難得有變通的餘地。其實生命也有輕鬆的「無所為而為」的一面,凡事只要看得開,便可以減少許多煩惱,一個人如果拗在個人的執著立場,心境時常會被「利、衰、毀、譽、稱、譏、苦、樂」八風所侵犯,情緒就會隨風起浪,時起時落、時好時壞,變化萬端,有時連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克制不平衡的心態。
俗語說「退一步海闊天空」,僵持不下的人事,有時我們若能帶著一份平常心,換一個另外的角度來看自己、看別人,或許我們對於僵持的一切人事,都會淡然去面對,都會把成敗得失都付之一笑的。
2.法忍:這是以隨順心來順受法界的各種無常傷害,將寒熱饑渴、水火刀兵,天災地變、虎蛇蟲害,老病死等等法界的無常傷害,都以順受心忍受下來,是無奈性的忍耐。
我們要培養在法界求生存的「法忍」,必須要掌握和牢記兩個非常重要的觀念︰一是去面對變遷,二是要自我適應。因為宇宙和生命有一條不變的定律,──「無常」,無論是有形的物質或無形的思想,一切都在變遷,如果我們在生活中,能夠在變遷之前,預先看到變遷的事實,這對我們後來的適應能力會有莫大的幫助。所以能建立這二個觀念,自然就有順受法界中各種無常現象的「法忍」。
「法忍」就是要培養「不怕變、接納變、迎向變」的心理,給我們在變遷中有自我適應的功夫。「法忍」的培養,在生活上,要時時提醒自己,不要太過留戀過去,不要把無可挽回的東西死抓不放,也不要在任何變遷中自怨、自嘆。面對變遷的無常環境,如果我們不能改變環境來適應自己,就要設法改變自己去適應環境。
有個寓言故事,在適應環境上,有發人深省的啟示:
有個人,夢遊天堂,他走經兩間餐廳,一間裡面是靜悄悄的,沒有使用餐具和講話的聲音,另一間卻是很熱鬧,有說有笑,不斷的傳出他們使用餐具的聲音。這個人以為那一間寂靜無聲的餐廳,一定是供應給文人雅士用餐的餐廳,所以就先進去參觀,但出乎意料之外,他看到裡面的人所使用的筷子,因為超越過手的長度,飯菜無法夾到自己的嘴中,所以個個都擔心眼前的飯菜被對方吃掉,每人都睜大眼睛盯住桌上的食物,著急憂愁,沒有一個人肯出聲講話。
他看到這種情形,想到那間非常熱鬧的餐廳,不知在熱鬧些什麼?就抱著好奇心走進去瞧個究竟,這時他看到這間餐廳的人,所使用的筷子一樣也是超過手的長度,所不同的,是這一群人,對這種無法改變的現實環境,都知道設法改變自己來適應環境,彼此互相為對方服務,夾菜給對方進食,所以個個都吃得口開眼笑,歡聲四起。
故事的啟示,告訴我們:如果我們不能改變環境來適應自己時,就要設法改變自己去適應環境。就像九二一大地震乃至每一年颱風帶來的水災,帶給我們的生存傷害,都是不能改變的事實,災民失去家園和親人,就要面對現實,設法調適自己的心理,去適應失去家園和愛別離的痛苦,有這份隨順無常的「法忍」修養,才能夠發揮自力救濟的力量。
忍辱情境,還有「無生忍」,這是超越事相的心境,要表達到給大家體會得出來,須要用一點時間,今天下課的時間已經到了,就留在下一講為大家做分析。
(載民國94年3月20日出版第102期《普門慈幼季刊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