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優婆塞戒經節本》研讀班講座~集會品第一(第四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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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述者:心印法師
上一講我說明具五緣的第四緣「息諸緣務」,在停止「研究學問」這個緣務,有引出六祖惠能大師指導學人參勘「教外別傳」的公案。公案的內容是:
有一天,六祖惠能大師對大眾說:『我有一樣東西,沒有頭也沒有尾,沒有名也沒有字,沒有後背也沒有前面,你們大家有人識得這個東西嗎?』
這時座下學生神會,馬上挺身出來回答說:『這是諸佛的本源,也是我神會的佛性。』
六祖隨即奪他的知見,對神會說:『向你說沒有名沒有字了,你還叫他是本源佛性。你以後有個茅篷作為道場的話,也只是闡揚「知解」的宗教師而已。』
有一個同修,對這個公案有參勘的興趣,找我探討「這個東西」,他向我說:『這個東西,我的答案就是「不理他」。』
很高興有人知道提出疑情,想要深入探討法境。這位同修對公案的參悟,跟神會一樣,也是掉落事相觀念,將「這個東西」,當做是實存的物體,所以對「這個東西」會出現「不理他」的動作。
前面說過,佛法的「不二法門」是不停留在二邊知見的法境。六祖惠能大師這個公案是要引導學人跳出「知解」的分別執情,直參不停留在知解上的「教外別傳」法境。
「沒頭沒尾」、「沒名沒字」、「沒背沒面」,這都是二法相待緣生的差別相,若是在緣生的差別相落執情,就有停留在緣生幻境的知見,這個知見是「知解」的邊見,不是「教外別傳」的風光。所以參悟祖師禪的公案,要「參話頭」,是要直參相對法還沒緣生的話頭,才看得「父母未生前」的本來面目。
大家聽到「父母」,不要拿事相觀念來看這個言詞,「父母」也是相對法,看「父母未生前」的本來面目,就是看相對法未緣生以前的本地風光。為了要指導大家參勘「祖師禪」的公案,在這裡我提供幾點原則,作為大家參究公案的參考。
所謂「公案」,就是可以做為修學者共同參悟道理的個案,每一件個案的故事,都隱藏有發人深省的弦外之音,修學者在參悟公案道理的時候,若能與公案的心法起共鳴,往後的生活,公案的弦外之音,就會交流在共鳴者的心念中,成為喚醒他覺照事理的鐘聲,使他的言行跳開被事相觀念所束縛的繩套,能夠很親切的將公案的心法,流露在行為上,讓無形的弦外之音,轉化成有形的身教。參勘「祖師禪」的公案,要注意下面幾點原則:
◎要跳離法相,向無為法參勘:
祖師禪指導學人參勘心體的宗旨,是要引導學人體認無為法的現量境,為避免學人落入法相中思量,祖師禪時常會運用「繞路說禪」的善巧,引導學人直探無為法的現量境。
上一講我有引出慧海禪師「喫睡」的公案,這個公案,慧海禪師說一般人吃飯「百種須索」,睡時「千般計較」,這是「有為法」的比量境,不是「無為法」的現量境,慧海禪師「繞路說禪」,從生活雜念,以相對的比量境,切入參勘現量境的絕對清淨心體。
◎要出離兩邊,向絕對參勘中道:
祖師禪指導學人參勘心體,往往都以相對法奪殺學人的知見,目的是要引導學人出離兩邊知見的執情,泯除兩邊的衝突因緣,才能夠契悟絕對圓滿實相的中道心體。
為什麼要在「中道」名相的前面,加上「絕對」二字形容詞呢?因為對「中道」的法境,有所建立就有所執,又再掉落計執「中道」的法境,那本來的「中道」與「不中道」,又成為對待緣起的對法,不是絕對的法境。所以不但要出離相對法兩邊的知見,連中道亦不可計執,「中」和「邊」都要出離,方是絕對的中道。
祖師禪教人出離相對法兩邊的知見,向絕對參勘中道,是要泯除物我對待的衝突,在自他衝突去除的當下,參勘心體的統一圓融心境。
在我們的觀念中,都是把相對法分開,物是物,我是我,物我之間的關係是對立的,不能相融,因此產生種種的矛盾、衝突、差別,但是在禪師的心中,相對法是一體兩面的現象,二邊都是互為因緣,所以二法要相融,在物我合一之下,才能夠將萬法回歸實相心體,才能夠從自性生出萬法。
◎是心行體驗的參勘,不是口說的傳授:
祖師禪指導學人參勘心體,是在實踐的當下,體驗心體現量境的本地風光。絕對統一圓融心體的本地風光,不是言語所能表達的,因為口中說出的,都是比量境的差別知見,不是心行體驗當下實際心體的現量境。
古靈禪師在百丈禪師座下參學,對絕對心體的參勘,有所體驗。有一日,他的師父在窗下讀經,有一隻蒼蠅在紙窗撞來撞去,被窗紙擋住,無法飛出外頭,古靈禪師看到,就藉蒼蠅撞鑽窗紙的情境「繞路說禪」,作一首偈幫助他的師父出離「鑽故紙」的執情。偈文的內容是:
空門不肯出,投窗也太癡;
千年鑽故紙,何日出頭時。
這箇公案告訴我們,讀經研教若沒作心行的參勘體驗的話,就如同蒼蠅鑽窗紙,被經教的文字阻擋,跳不出經教的窗門,看不到「教外別傳」的實際風光。所以參勘心體的本地風光,不能在口頭上的知解作傳授,必定要在實踐體驗的當下,相印教外別傳的道理。
◎要向自心參究內證,不是在坐功技術論功夫:
祖師禪指導學人參勘心體,叫作「參禪」,參禪沒有一定的行儀,行、住、坐、臥四威儀皆可參禪。學人要在生活中,修到靜亦定,動亦定;坐也禪,行也禪,這才是真正的禪定。
學習禪定,不管如來禪或祖師禪、世間禪或出世間禪,都有「坐禪」的行儀,因此結跏趺坐的「坐禪」行儀,造成一般人的誤會,將「坐禪」的行儀,當作是參禪唯一的修行方法,有不少學人都認為「禪只在坐、坐就是禪」,都在坐功的技術拚功夫,疏忽生活禪的參勘體驗。
其實心性的參究,不是在坐功的好壞看功夫,六祖惠能大師開示說:『向外對一切善惡境界不起心取執,這就稱為「坐」;向內見得自性原本不動,這就稱為「禪」。』
所以只要在外境上不攀緣、不著相、不在思量的差別境上起執情,一切時、一切處,行、住、坐、臥四威儀中,皆可自在坐禪無所障礙。
◎要自己內證見性,不是在理論知解見性:
祖師禪指導學人參勘心體,要看的是不落分別知見的本來面目,所以在理論知解上存心作意要去看本來面目的風光,這是看不到的,本來面目的風光,不生不滅、不增不減全體都呈現在心地上,自己內證的當下,就能夠看到這份風光。因此禪師往往會用奪殺的手段,奪殺學人的知見,提挈學人跳出理論知解的領域,向心地內證見性。
禪門祖師的棒喝,沒「是非」定論的立場,都是奪殺學人執境,幫助學人清除禪觀障礙的方便法。古德說:『擬將心意學玄宗,大似西行卻向東。』這是說,參勘心體,絕對不容許分別意識參雜其中,對理論知解,一概不用,若存心作意在知解上探究心法,這是背道而行的修持。
上一講所引出的六祖惠能大師指導學人參勘「教外別傳」的公案,六祖對神會說:『向你說沒有名沒有字了,你還叫他是本源佛性。你以後有個茅篷作為道場的話,也只是闡揚「知解」的宗教師而已。』這就是以奪殺的手段,提挈神會拋開知解,向心地內證見性,直探心體的本來面目。
◎是在心境上破執,不是在指示下定論:
祖師禪指導人參勘心體,是從心境上作破執的指導,禪師所指示的任何一法,只是應機破執的方便說,執破、法不立,所以學人參訪善知識究明心體,要注意的,是善知識所要破的執情,只要放下執情還我心境的本來清淨面目就可以,不可在指示的方法建立「是非、得失」的定論。
以上六點原則,提供給大家作為參勘祖師禪公案的參考。
《小止觀》第二章「訶五欲」
下面我們繼續探討修習禪定調適身心修養的方便法。《小止觀》第二章也有提供五個調適身心修養的方便法,在會性長老的二十五方便表上,這五個方便法的名目叫作「訶五欲」。
五欲是指「色聲香味觸」等五塵的欲求。「訶」字,含有「遠離、對治」的意義。訶五欲的作用,就是要學習用心力轉塵境的功夫,若心力能夠轉境,五欲塵境的存在,即使無法迴避,也不至於受外境太多的牽制和干擾。下面我就以這五欲塵境,說明正修禪定的人,應該要去料理的一些障礙道業的因緣。
1.遠離「色欲塵境」
佛法中所稱的「色」,它的範圍比一般人所指的男女色還要廣泛,包羅有一切形形色色的萬象。比如︰青、黃、紅、綠等稱為顏色,高、低、大、小等稱為形色。
「色」的主要組合條件是「地大、水大、火大、風大」四大。以我們的色體作說明,堅硬的骨骼是屬地大,血液及其他分泌物是屬水大,體溫是屬火大,呼吸是屬風大。佛法告訴我們,這四大條件所組合的形形色色,都是有變化、障礙的事物,也就是說「色」是具有「變化、障礙」的意義。比如︰我們的色體,骨骼、血液、體溫、呼吸的四大條件失調,就會產生各種不同病情的變化。
四大組合的現象,從物理變化的角度來看,有「成、住、壞、空」的無常現象;從生理變化的角度來看,有「生、老、病、死」的無常現象,所以面對種種的色相時,我們就要有一份無常的心理準備。比如︰看到自己的黑髮變白、面皮變皺、牙齒脫落時,就要作無常觀,去適應變化,如果沒有無常的心理準備,想要永遠擁有黑髮、紅顏,情況與願求相違的時候,就會有惶恐與煩惱的心態。
佛法的唯識論有提到︰『世間現象界的一切,如果以「實存」的概念來看,就會被現象界所迷。』可見迷戀現象界,就會掉落「色欲」的欲望,所以要遠離「色欲塵境」就要將「實存」的妄執概念打破,透視宇宙人生一切五彩繽紛的現象,都是由因緣條件所組合出來的幻境假相。
那麼要如何透視幻境假相?下面我提出六種假相的現象,幫助大家透視幻境,遠離「色欲塵境」︰
第一、透視分位假相︰時間本無歲月痕跡,會有歲月現象是我們以太陽為中心去設定的,地球繞太陽一圈,就設定作一年;月球繞太陽一圈,就設定作一個月;地球自轉一圈,就設定作一天;一天又將它分成廿四小時;每小時有六十分;每一分有六十秒。如果我們另外以其他的星球為中心設定時間,歲月的時間就又有不同的差距了,所以說時間的長短,是設定的分位假相。
空間本來也是無寬窄,香港和新加坡同是彈丸之地,香港的環境建設雜亂密集,所保留的綠地不多,所以香港的空間,給人的感覺,就是透不過氣很狹很小的環境;新加坡的環境建設,雖然也是密集,但劃分得井井有條,而且又保留有不少的綠地,所以新加坡的空間給人的感覺,就是舒暢神怡又寬又大的環境,可見空間的大小,是建設的分位假相。
另外空間與時間跟我們的心境也有關係,當心境快樂時,度年如度日;反之,心境苦惱時,度日如度年。當心境快樂時,住窄巷的陋屋也覺得安然自在;反之,心境苦惱時,住寬敞的華屋也覺得煩躁不安。
所以對物體現象若以實存概念來看待,對分位假相的順境塵緣,就產生追求的色欲,事實在分位假相所追求的色欲塵境,都是無常的事物,迷失在無常的塵境中,必然會產生被塵緣束縛身心的罣礙,這都會成為內修禪定的障礙。
第二、透視相續假相︰我們看錄影帶,螢幕出現的活動影像,是影帶上一幅幅影像的相續動作,以快速之旋轉所幻現出來的現象。現象界各種物體,用科學的分析法去透視物體的元素,都是由許多質子、中子、電子排列組合所成的,因為有這些條件相續聚集不散,才幻現出各種物體靜止不動的現象,若有一些聚集的條件沒相續,原有的幻境現象,就會起變化改變形象。
所以對物體現象若以實存概念來看待,對相續假相的順境塵緣,就產生追求的色欲,事實在相續假相所追求的色欲塵境,都是無常的事物,迷失在無常的塵境中,必然會產生被塵緣束縛身心的罣礙,這都會成為內修禪定的障礙。
第三、透視和合假相︰一棟房子是經由鋼筋、水泥、磚頭、人工的眾緣和合所產生出來的一合相;一件衣服,是經由農人、紡織工人、裁縫師的眾緣和合所產生出來的一合相。我們所看到的形形色色的個體一合相,都是許多條件相續聚集不散所構成的個體一合相,每一箇個體的一合相,如再與其他因緣起和合,又會轉變成另一種個體的一合相。
比如︰農人種植棉花,紡織工人紡紗織布的和合,產生一塊布的一合相,這塊布如果再緣遇一個需要衣服的人,布的個體一合相,就會隨因緣聚集條件的變化,再改變成為衣服的個體一合相;若遇到的是一個佈置會場的人,這塊布的個體一合相,可能就會被改變成布幕的個體一合相。
所以對物體現象若以實存概念來看待,對和合假相的順境塵緣,就產生追求的色欲,事實在和合假相所追求的色欲塵境,都是無常的事物,迷失在無常的塵境中,必然會產生被塵緣束縛身心的罣礙,這都會成為內修禪定的障礙。
第四、透視對待假相︰在我們語言文字中有許多相對的名詞,高低、多少、善惡、憂喜等,都是相對的名詞,這是用來說明二邊事物的差別現象,但這些用來說明事物的差別名詞,並沒有不變的立場。
比如︰五尺的身高與六尺的身高相比,五尺的身高我們就給它一個「低」的名詞,但是這五尺身高的個體,再與四尺身高相比,同樣是五尺身高的個體,這時候我們就要改變名詞,給它一個「高」的名詞了;又,同樣一餐五菜一湯的梅花餐,看在富有人家的眼中,是很寒酸的飲食,但看在窮苦人家的眼中,卻是很豐盛的飲食。
所以對物體現象若以實存概念來看待,對對待假相的順境塵緣,就產生追求的色欲,事實在對待假相所追求的色欲塵境,都是無常的事物,迷失在無常的塵境中,必然會產生被塵緣束縛身心的罣礙,這都會成為內修禪定的障礙。
第五、透視妄執假相︰我們中國的民俗,妄執亡魂需要使用冥紙,所以在中國人的社會,到處都看得到百姓以冥紙在拜祭鬼神,西方人沒有這種民俗的妄執,就沒以冥紙拜祭鬼神的現象。又,古代的中國婦女,妄執「三寸金蓮」是美的象徵,民國以來政府破除纏腳的習俗,「三寸金蓮」對中國婦女來說,再也不是美的象徵了。
所以這些經由妄執所造成的假相,若以實存概念來看待,對妄執假相的順境塵緣,就產生追求的色欲,事實在妄執假相所追求的色欲塵境,都是無常的事物,迷失在無常的塵境中,必然會產生被塵緣束縛身心的罣礙,這都會成為內修禪定的障礙。
第六、透視假說假相︰種瓜得豆、龜毛、兔角、龍、帶角虎、麒麟,這都是設定假說出來的概念形象,它只有一箇概念,並沒有存在的東西,將概念形象當作實存的事物,就會很多人選擇要到龍年生龍子。如果將一些假設假說的概念東西,以實存概念來看待,對假說假相的順境塵緣,就產生追求的色欲,事實在假說假相所追求的色欲塵境,都是無常的事物,迷失在無常的塵境中,必然會產生被塵緣束縛身心的罣礙,這都會成為內修禪定的障礙。
總而言之,宇宙的一切,若從它的形態與作用來說,有形形色色、千差萬別的現象。
比如︰我們的手指頭,將它全部伸張開來時,我們將這個現象叫做「掌」,若將手指頭握起來,我們將這個現象叫做「拳」,不論掌或拳,都是一個名詞而已,它沒有一箇不變的實存箇體。
所以對色體的我,乃至萬有現象,要去透視它的存在現象,都是因緣條件暫時聚集的幻境假相,沒有不變實存的箇體,不要對無常的事物死抓不放,如此,才能夠遠離色欲塵境,得到自在的身心。
《六祖壇經》懺悔品,有一段經教,有說到心體變化的現象,內容我用白話引出來作說明:
『甚麼叫作「千百億化身」呢?如果不攀緣思量萬法,心性本來就如晴空;若對萬法有了一念的思量,就叫作「變化」。思量惡事時,自心就能變化成為地獄的境界;思量善事時,自心就能變化成為天堂的境界;生起毒害之念時,自心就能變化成為龍蛇的境界;生起慈悲之念時,自心就能變化成為菩薩的境界;自性流露智慧時,自心就能變化成為上界諸天的境界;自性迷執愚痴時,自心就能變化成為下方三塗的境界。自性的變化非常之多,愚迷的人不能自省自覺,所以念念生起惡念,常行於惡道。如果能回轉一念之善,般若智慧就在這時生起。這就叫作「自性化身佛」。』
在這段經教中,有說出自心變化的種種現象,最後指引我們一個遠離「色欲塵境」的方向,若是要澄澈我們心體,就要在「回轉一念之善」的上面用功夫,有了般若智慧時,自心就能呈現無沾染「色欲塵境」的澄澈心體,這個澄澈心體就是「自性化身佛」。
那麼「回轉一念之善」的心體現象,是怎樣的一種境界呢?《壇經》懺悔品另有一段「圓滿報身佛」的道理,可幫助我們對「心體澄澈」的境界,作更具體的瞭解。這段經教,我也用白話引出來作說明:
『甚麼叫做「圓滿報身佛」呢?譬如一盞明燈能破除千年的黑暗,一智之起能滅除萬年的愚痴。不要想像以前的事,已經過去的事,是不可得的;要時常想我們後面的行為,使以後的心念能夠念念圓明,自然就會見到自己的本性。善與惡雖是不同,但其本性都沒有兩樣,這無二之性,就叫作實性。在實性中,善惡都不染,這就叫作「圓滿報身佛」。自性若起一念之惡,便可消滅萬劫所修的善因;自性若起一念之善,便可滅盡多如恒沙的惡業。從初發心一直到成就無上菩提,念念之間,自己能見本性,且不再失此見性的本念,就叫作「報身」。』
在這一段經教,開示說:『在實性中,善惡都不染,這就叫作圓滿報身佛。』這幾句經教,是在說明,遠離「色欲塵境」,將心念回歸心體當下的澄澈法境,就是「圓滿報身佛」。
經教又開示說:『自性若起一念之惡,便可消滅萬劫所修的善因;自性若起一念之善,便可滅盡多如恒沙的惡業。』這幾句經教,是在說明「善惡不染」的澄澈心體,不是空無的法境,緣起之時,澄澈心體也有緣生萬法的功能,就如同一面鏡,胡來胡現,胡去不留痕跡。
在我引出來作分析的經教道理中,我們就能夠看出善與惡乃至一切對待緣起的現象,都是隨因緣條件和合在變化,都沒有絕對不變的「自性體」,所以不管是善或是惡,是高或是低,是大或是小,是生或是滅…………一切對待緣起的現象,它的實性就是「緣起性空」,這個「性空」的實性,不是空無的法境,緣起自然會生出萬法。
若是要遠離「色欲塵境」,就不能停留在對待緣起的二邊塵境,如果在相對法二邊的塵境建立知見,這個知見就是塵境的色相,有一個塵境色相的「自性體」,就有執取不捨的我執,就如同明鏡被塵埃蓋覆;我執的塵境色相,會蓋覆澄澈心體,會使心體失去靈明覺照的功能,這樣學習禪定就無法回歸澄澈的心體,所以學習禪定要遠離「色欲塵境」,對回歸澄澈心體的禪境才有助益。
2.遠離「聲欲塵境」
佛經中有提到一個修非想非非想定的天人,墮落惡道的因緣︰
釋迦牟尼佛還未成佛之前,五年的參學期間,曾親近過鬱陀蘭弗,他是一個修非想非非想定的修行者,他在修非想非非想定的時候,工夫未到家時,稍有一點聲音,就靜不下來,所以需要尋找一處安靜的地方來幫助他修定。
當時他想,沒有人住的深山一定很安靜沒有雜音,應該可以幫助他修禪定,就到深山修定,可是山上的鳥一早就鳴叫不停,擾亂了他的定境,使他定不下來,在生氣之下,他發了一個惡願,想要把這些打擾他修定的鳥兒通通都殺光。
後來他又換個環境,跑到水邊修定,可是早上魚在水中戲水的跳躍聲音很響亮,也擾亂了他的定境,又惹他生氣了,又發了一個惡願,想要把這些打擾他修定的魚兒通通都殺掉。
鬱陀蘭弗修定時,雖然曾經受過聲音的干擾,苦惱不已,但由於他很認真修定,功夫日深,也讓他成就了非想非非想定。在他非想非非想定修成功,還未捨報之前,正好悉達多太子出家修行,當時悉達多太子有去親近他修學禪定,後來悉達多太子發現學習非想非非想定,不能了脫生死,就不再學習這種禪定了。
悉達多太子在菩提樹下成佛之時,曾想先去度他親近過的兩位外道,一個名叫阿羅樓迦蘭,另一個就是這個鬱陀蘭弗,但是佛以慧眼一觀察,這兩個外道在他成佛前,都已經捨報身了,鬱陀蘭弗捨報身後,就在非想非非想天享受定境的禪悅,無法度他修出離法。後來佛在說法的時候,曾提到這個鬱陀蘭弗在非想非非想處定中,八萬四千大劫的定樂享盡時,業力會招感「飛狸」身,使他墮落畜生道。
「飛狸」這種動物不是我們在山上所見的狸,牠是一種會飛會走也會潛水的動物,當牠在山上飛行時,就會捕抓飛鳥來吃,這是因為他在修定時,曾經發惡願想要殺掉鳥兒的業識所招感;當牠潛入水中時,就會捕抓魚來吃,這是因為他在修定時,曾經發惡願要殺掉魚兒的業識所招感。鬱陀蘭弗的「飛狸」業報身捨報後,第三世還要再墮落地獄道受苦。
鬱陀蘭弗因為超越不出聲音干擾的苦惱,發了毒誓,雖然後來修世間禪的禪定,有所成就,能夠享受非想非非想天的禪悅,八萬四千大劫的定樂享盡時,發毒誓的業力起現行,會招感「飛狸」身,使他墮落畜生道,甚至第三世還要再墮落地獄道受苦。所以修習禪定的人,若沒培養遠離「聲欲塵境」工夫,對學習禪定就沒助益的。
佛典《楞嚴經》中的觀音圓通章,有記載觀世音菩薩用耳根修行觀音法門的過程。觀世音菩薩用耳根在修觀音法門時,是坐在海灘的岩石上,聽海潮的來去聲音,他在潮音一生一滅的聽覺中,發現自己所以會受聲音的干擾,是有五個層次的妄想執著,這五個層次是:
第一、聲的妄想執著。
第二、聽的妄想執著。
第三、聞的妄想執著。
第四、聞性的妄想執著。
第五、我的妄想執著。
修觀音法門必定要修到能夠出離這五個層次的妄想執著,出入聲界塵緣,才有自度的能力,這五個層次的妄想執著,最淺、最粗、最容易出離的,就是「聲的妄想執著」,最深、最細、最難消除的,是「我的妄想執著」。
觀世音菩薩就在《楞嚴經》的觀音圓通章中,說明自己修觀音法門時,是如何一層一層的去消除這五個層次的妄想執著,最後他突破了最深、最細、最難消除的妄想執著──我執,從此出入聲界,就不再受聲音訊息的干擾,有了自己清淨自在的生活天地。
關於觀世音菩薩修「觀音法門」出離這五個妄想執著的修行體驗,這不是時常被聲音干擾的人,所體會得到的修養內涵。現在我要說明給大家了解的,是這五個層次名詞的意義,以及觀世音菩薩以耳根修「觀音法門」所運用的方法。
「聲」這個名詞,是「聽、聞、聞性、我」這四個層次所妄想執著的對象,它有來去、有生滅,每一個單獨的聲音都有來去的生滅現象。
「聽」這個名詞,是聲音的音波震動耳膜,傳達到腦神經的感覺。
「聞」這個名詞,這是沒有經由音波震動耳根的器官,聲音直接在腦神經出現的感覺。例如:在夢中聽人說話,不用耳根的器官,聲音是從腦神經直接出現的感覺。
「聞性」這個名詞,是不隨聲音來去、生滅,一直都是在那兒的聽覺。這種情形,我舉一個實例作說明:
現在我在桌上拍一下,請問大家:『有拍桌子的聲音沒有?』大家回答「有」,這是必然的答案,現在拍桌子的聲音已過去了,請問大家:『現在有聽到拍桌子的聲音沒有?』大家回答「沒有」,這也是正確的答案,因為我問的是聲音,聲音是有來去的生滅現象,這樣回答沒錯。
如果我再拍一下桌子,問的是:『各位聽見嗎?』當然大家會回答:『聽見了。』聲音消失後,我又問:『各位聽見嗎?』這時大家如果回答「沒聽見」這就不對了,因為我問的不是聲音,是聽覺,你們不是沒有聽覺,如果你們沒有聽覺,怎可能會知道沒有拍桌子的聲音?
所以聲音有去來、有生滅的現象,聞性是一直都在那兒的聽覺。
「我」這個名詞,是能生起聽覺作用的主體。一切聲音的現象,都經由「我」這個主體和主體所接觸聲音,相互感應緣生的現象,如果沒有經由「我」這個主體的執取,就感覺不出聲音的存在。這種情形,我也舉一個實例作說明:
在講堂中我們聽得到的音聲,不只師父在跟大家講話的音聲而已,因為其他聲音,「我」這個主體沒有去執取,所以在講堂中同時存在的其他聲音,就沒有留在我們的聽覺中。
如果現在我們起一個動念,想要去聽同時存在講堂中的其他聲音,這一念我執妄想啟動以後,「我」這個主體就會去執取講堂中的其他聲音,「能執的主體」和「所執的聲音」,就會相互感應緣起,存在講堂中的其他聲音,就會在「我」這個主體的執取當下,一個個感覺出來。
為什麼說「聲、聽、聞、聞性、我」這五個層次的現象是妄想執著呢?因為每一個層次的存在現象,都需要經過我執的執取動念,才會感覺到它的存在現象,沒有我執的執取動念,即使存在身邊的聲音或事物,也是聽而無聞,視而不見,所以說這五個層次的「聲欲塵境」,都是經由我執妄想的執著所緣起的現象。知道這五個名詞的意義之後,我們要切入體會觀世音菩薩修「觀音法門」的方法,就比較容易瞭解。
那麼觀世音菩薩是以什麼方法出離這五個層次的妄想執著呢?觀世音菩薩是用「入流亡所」的方法遠離「聲欲塵境」的妄想執著。要瞭解「入流亡所」的修行方法,就要把「入流」與「亡所」分開來說明。
現在先說明「入流」的修行方法。「入」就是接觸,「流」就是不住,「入流」就是說接觸聲音以後,就讓每個單音像流水一般的流走,不讓聲音停留在「聽、聞、聞性、我」四個層次的妄想執著中。
這個修行方法,聽起來好像很容易,實際上修起來並不簡單,因為我們人的毛病,就是會習慣性去留住聽到的單音,而且會將單音連貫起來,成為一句言句,並且會在言句上聯想出許多和言句相關的訊息。譬如:我現在發出三個單音「──觀──世──音」,請問各位,你們聽到我說什麼?
你們聽出「觀世音」這個言句,就是你們沒有讓每一個單音入耳隨時流掉,將三個單音都留住在「聽、聞、聞性、我」的妄想中,並且把三個單音連貫起來,組合成為「觀世音」這個言句,不但組合成為言句,或許有人已經連帶將觀世音這句言句的相關訊息都聯想出來了,腦海裡浮現出「觀世音菩薩」的法像,這就是「能執主體」對聲音的妄想執著。
所以要去除聲音的妄想執著,就得要有「入流」的修行工夫。這麼說,大家也許會認為要修「入流」的工夫可真不容易,因為我們的頭腦就是有記憶的機能,怎可能叫聲音不留住下來?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修持,剛才我說過了,在這個講堂裡,不只師父講話的聲音而已,還有其他聲音的存在,其他的聲音,我們不是都可以不費半點工夫,就讓它入耳隨時流掉?所以不去執取「聲、聽、聞、聞性、我」這五個層次的妄想,「聲欲塵境」就能夠超越出去,自然就有「入流」的修行工夫。
接下來要解釋的是「亡所」的修行方法。「亡」就是消除、出離,「所」是指所聽到的聲音以及和聲音相關的訊息。前面講過,世界上所有的一切現象,都是經由「我」這個能起作用的主體,生起我執的動念,執取塵境,「能執主體」和「所執對象」才有相互感應起現行的因緣。所以「亡所」的修行,就是要消除「能執主體」所執的聲音以及和聲音相關的訊息。
「入流亡所」的修行方法,前面的「入流」是奪「能執主體」,後面的「亡所」是奪「所執聲音」,以這個方法作修行,根機較深厚的人,可以直接就做到「入流亡所」的工夫,根機較淺薄的人,就要將「入流」與「亡所」二個方法分開來實行。首先要從「所執的聲音」作「亡所」的分化訓練,才能修到「入流」的自在境界。就以「你真醜」這句言句來說,根機較深厚的人,聽到「你真醜」這句言句,就能讓這三個單音入流亡所,一點也不會受到這句言句的訊息所影響;根機淺薄的人,就會留住這三個單音,並且深深受到這三個單音的言句訊息所影響,萬分難過,心裡或許會這樣想:『人家說我很醜,實在是「歹勢」見人,真不想活下去,還是上吊了結人生算吧!』
在我們的生活中,通常最容易受干擾的就是語言聲音,對語言所傳達的訊息,如果不能「入流亡所」,就很容易心隨境轉,受到語言的束縛,不得自在。佛法說「語言性空」,意思是說,語言本身沒有一定不變的定義,假如從前的人將「人」稱呼叫作「牛」,將「美麗」說作「很難看」,那麼要讚美一個人的美麗,所用的語言就是「這隻牛很難看」。又,今天我和一個個子比較矮的人站在一起,人家說我高;明天若是和一個個子高的人站在一起,人家就說我的個子矮,可見語言本身沒有絕對的定義。所以要出離「聲欲塵境」,根基淺的人,修觀音法門,要先從「所執的聲音」作「亡所」的訓練,在「言句分化」的修學中,消除所接觸執取的聲音,不將聽到的單音留住下來,就沒有言句的意義,語言的訊息就不干擾心念。
上引鬱陀蘭弗修習禪定,因為沒有「入流亡所」的超越能力,所以超越不出受聲音干擾的苦惱,發了毒誓,雖然後來修世間禪的禪定,有所成就,能夠享受非想非非想處天的禪悅,八萬四千大劫的定樂享盡時,發毒誓的業力起現行,會招感「飛狸」身,使他墮落畜生道,甚至第三世還會再墮落地獄道受苦。所以修習禪定的人,若沒培養遠離「聲欲塵境」的工夫,對學習禪定是沒有助益的。
3.遠離「香欲塵境」
經典中有一個故事:
有一個老修行人,有一天行腳,路中經過一個蓮花池,池中蓮花正在盛開,他走到蓮花池的時候,飄來一陣一陣的蓮花香味,老修行人聞到蓮花香,受到花香的誘惑,就停下了腳步,站在蓮花池畔享受花香。
這時候蓮花池的池神,從蓮池浮現出來,指責他說:『喂!喂!你是一個老修行,怎麼可以偷聞我蓮池中的花香!我跟你說,你侵佔蓮花香,已經是犯到偷盜戒了!』
老修行人對蓮花池神的指責,不以為然,就跟他辯論:『您說這個話是什麼道理?修行人不可以有偷盜行為,這個道理我懂,但是您指責我站在這裡聞花香是犯偷盜戒,我不能接受,難道您沒看到有人把整朵蓮花摘走的情形嗎?您怎麼不去指責他們偷摘您的蓮花?』
蓮花池神說:『偷摘蓮花的人,他們是要到閻羅王那邊受業報的人,你是要求解脫了生死的修行人,這時候還留戀香塵,生死如何了!我不說你,誰說你?』
老修行人一聽,馬上提起正念,警覺到自己掉落香欲塵境了,隨即就向蓮花池神道謝,然後匆匆離開蓮花池。
故事的啟示,是告訴我們,「佔有」的心念即是造業的引力,修出離行的人,像這樣微細的香欲塵境,都要在行持中去覺察,才不緣起造業的引力;修習禪定的人也是要有出離塵境的功力,修禪定才不受塵境的擾亂,所以在香欲塵境上的起心動念,也是要察覺出離,這樣修習禪定才有助益。
4.遠離「味欲塵境」
眾生在飲食上,貪享口味,受味塵的誘惑,造作了弱肉強食的業行,為了長養護生的慈悲心,大乘佛法倡導「不食眾生肉」的行持,中國佛教的僧團,因為不是過托鉢的生活,為了在飲食上不犯殺生的業行,開發了素食的操守,但是有很多佛門的素食者,對素食的行持沒建立正見的觀念,仍然出離不了味塵的誘惑,在行持上難免有捨本逐末的作為。
素食是大乘佛法所強調和鼓勵的飲食行持,《梵網經》、《楞嚴經》等大乘經典,都站在慈悲的立場,強調佛子應當嚴禁肉食。佛門的素食所拒絕的飲食有三種,一種是葷食、一種是腥食,另一種是麻醉性的食物。
葷食的食物是指帶有惡臭的蒜、蔥、薤菜這類的蔬菜;腥食的食物是指有血腥味的肉類。素食者站在慈悲的立場,拒絕肉食,一般人都有共識,為什麼要拒絕蒜、蔥、薤菜這類的葷食呢?可能比較少人知道。
《楞嚴經》上說:『葷菜,生食比較動氣,會使人產生瞋怒心;熟食助陽,會使人起淫慾。』又比丘戒律有說:『吃葷菜的人,要單獨住,若要跟大眾在一起,要距離他人數步以外,坐的地方要坐在他人下風的位子,不然就要漱口至沒有惡臭為止。』
由此可見,修行人拒絕葷食,在自利方面是為了不要擾亂自己的心性;在利他方面是為了不要污染大眾的生活空間。在蔬菜中的辣椒、胡椒、五香、八角、香椿、茴香、桂皮等等,是屬香料,不包含在葷菜之中,食用就不在戒律所限制的範圍。
佛教徒的飲食,除了拒絕葷腥二種食物以外,另外有拒絕一種麻醉性食物,以「不飲酒」為代表。本來釀酒不須要殺生,而且酒也可以成為藥用的食物,不應該列為飲食上的禁忌,但因為佛教重視智慧的開發,多飲酒容易亂性,過度飲酒的人,能夠自己控制到不昏亂的人不多,為了保持經常清醒,能夠精進作修行,特別是為了達到修定的目的,必須要戒酒。如果將酒當做菜的調配料,因為已經失去酒精的麻醉力量,應該是不在酒戒的限制。在佛制的戒律中,為了要治病,在醫生處方之下使用酒,是不算犯戒。當然不能假藉治病去追求味塵以滿足貪享口味的欲望,因為酒多飲有害無益,體內酒精過量是會中毒。
在佛所制的戒律中,雖然沒有講到其他麻醉性的食物,但在日常飲食中,帶有麻醉性的食物,都要歸納在酒戒裡戒除。比如:菸和檳榔都是麻醉性的食物,在瘴氣瀰漫的地區,吸菸可以防止感染瘴氣;在熱帶地區,嚼檳榔會防止感染呼吸器官的疾病,除非是為了治病,最好不要吸菸嚼檳榔,因為吸菸嚼檳榔不但有失威儀,過量食用也是和飲酒一樣,有害無益──菸的尼古丁會傷肺損氣,是致癌的元素;檳榔汁會腐蝕牙齒的琺瑯質,使牙齒失去健康,同時也是致癌的元素,所以最好是不食用。
素食的佛教徒對蛋類是不是有食用?蛋類應該是屬於腥類的食物,因為蛋可以孵出生命,而且有濃厚的腥味,雖然現在消費市場所買的雞蛋,都是養雞場所生產的無性卵,但蛋畢竟不是植物,若從殺生的立場來說,吃無性卵,是不算犯戒,但是每一顆蛋都是母體經過痛苦的過程生產出來的,吃無性卵是會損害慈悲的修養;若以素食的習慣來說,要維護清淨飲食,最好是不要吃蛋。
素食的佛教徒,對乳製品可以食用嗎?牛、羊吃草及五穀所產生的乳汁不含腥味,不屬於葷食,也不屬於腥食,而且乳牛、乳羊都是由人來飼養,控制乳的生產量,吃牛乳或羊乳,不妨礙牛犢、羔羊的飼育,也不會傷害慈悲心念的成長。佛世時,就已經將乳及乳酪、生酥、熟酥、醍醐等乳製品當作日常食品,所以食用乳製品不在禁戒的範圍內。不過,時代不同,現在畜牧乳牛違反自然,站在慈悲立場上不吃牛乳,也是可以認同的。
素食的佛教徒,可不可以用煮腥食的炊具所煮出來的食物?因為腥和素的氣味不同,對於飲食者的感受也有不一樣的反應,為了適應習慣,保持清淨,煮腥和煮素的炊具是有分開使用的必要,但在生活條件不允許的情形下,也不必要強求一定要使用煮素食的炊具,使用煮腥食的炊具來煮素食,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。
譬如:禪宗的六祖惠能大師,在開悟得法之後,隱居在獵人的隊伍中,環境不允准他素食,所以他的飲食是吃肉邊菜、避菜邊肉,他不吃肉是為長養慈悲,吃菜是為維持色身的生存。所以在生活條件不允許的情形下,食用煮腥食的炊具煮出來的食物,並沒犯戒。
我們要遠離「味欲塵境」的誘惑,可以先從素食的行持,學習遠離葷腥的味欲,漸漸味欲對心念的干擾就會減少,這樣修禪定比較不會受味欲心念的干擾,對修禪定是有助益的。
5.遠離「觸欲塵境」
我們的身體感官,接觸塵境的時候,往往都會在我執的分別心念下,產生喜愛與厭棄的「觸欲」選擇,對喜愛的「觸欲塵境」就愛戀不捨,對厭棄的「觸欲塵境」就遠離不受。
有一個人,向一個畫家買一幅牡丹圖,拿回家仔細欣賞畫面的時候,發現畫中的三朵牡丹花,有一朵只畫一半而已,他想:『牡丹花是代表「富貴」,三朵牡丹有一朵缺半,這就含有「富貴不全」的意味,我不可以買這種沒有好兆頭的圖。』
然後他就打電話向畫家說:『你賣給我的那幅牡丹圖,我要退貨,這幅牡丹圖的畫面,有一朵牡丹只畫一半,含有「富貴不全」的意味,所以這幅牡丹圖我不要買!』
畫家聽買方這樣講,就回答對方:『你要退貨,可以呀!不過我告訴你,我畫那幅畫的含意,不是「富貴不全」,是「富貴無邊」,你如果不想要的話,可以馬上送回來給我。』
買畫的人一聽到是「富貴無邊」的含意,馬上就改口對畫家說:『哦!是這個意義呀!這樣我要!我要!』
同樣的事物,如果對塵境生起喜愛的觸欲,厭棄的東西也馬上可以變成愛取的東西。可見塵境的觸欲,都是來自我執的分別心念。
韓國有一位元曉大師,他到處行腳雲遊的時候,有一天,在一座山中過夜,夜晚的時候感覺很口渴,他就在矇矇的月光下,順著水流聲,找到一條溪水,用手捧溪水喝一個痛快,當時感覺這條溪水很甜、很清涼,好像甘露一樣,天亮以後,他又去溪邊找水喝,唉呀!這時候他發現昨晚他感覺很甜、很清涼、好像甘露的溪水,竟然是流經過一具腐臭屍體的污水,當下頓悟在「無分別」的心境中,污穢的東西也會變成清淨的東西。
我們每一個人的心靈深處,都有一座大鐘,這座大鐘不時向我們發出很響亮的鐘聲,如果大鐘所傳送的鐘聲,是「慈悲喜捨」的鐘聲,就能幫助我們遠離「觸欲」的干擾,人心一旦遠離「觸欲」的干擾,就是以自己的身體去接觸人人畏懼的痲瘋患者,也會很自在的和痲瘋患者一起生活。
痲瘋病是由痲瘋分枝桿菌所引起的慢性傳染病,痲瘋桿菌若侵入患者的臉部組織後,即會引起眉毛脫落,有人會感覺臉上像似螞蟻在爬行,有人臉上會出現紅豆斑疹,也有人會出現皮膚癣。痲瘋桿菌一旦波及軟骨,則會造成患者的鼻梁塌陷,漸漸的四肢的末稍神經也會被破壞,末稍神經所管的部份會失去知覺。患者手腳的指頭,失去知覺後,觸感會變得很遲鈍,因為沒有痛覺的警告,病人工作過度用力,手腳的指頭就容易受損傷,其他的細菌進入傷口,又再引發感染病變,長期損傷累積的結果,潰爛的手腳指頭就一年一年被截斷,所以痲瘋病台語叫作「胎膏病」。
痲瘋病最可怕的地方,是病菌侵犯神經所引起的急性發炎,那種神經痛的痛苦,不像一般關節炎的神經痛,它好像是不平衡的氣流,在身體裡面竄動,走到那裡,痛到那裡,如鬼魅般的飄忽不定,不知何時會發作,時常使患者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痛苦的在地下打滾。痲瘋患者一旦被發現,就要過著被人寒禁的人生,所以痲瘋病又叫作「寒森病」。
有一位原籍比利時的神父,名叫達彌盎,他因憐憫痲瘋病人的病苦,自動去摩洛佳為痲瘋病人服務,摩洛佳不是痲瘋病人的收容所,這個地方是痲瘋病人的寒禁小島。達彌盎神父在摩洛佳小島上,照顧六百多個被寒禁的痲瘋病人,他在毫無醫藥保障的情況下,獨立為病人包紮傷口,洗除病人臉部的污穢,也為病人建造房舍,製造棺木,他甚至親手去為病死的痲瘋病人挖掘墳墓。十二年後,達彌盎神父也染上了痲瘋病,但他也是以超越「觸欲塵境」的修養,以心無罣礙無恐怖的自在身心,繼續堅持他在摩洛佳為病患服務的工作,一直到他無法工作病臥在床為止。
由此可見我們心靈深處的大鐘,所傳送若是「慈悲喜捨」的鐘聲,就能幫助我們遠離「觸欲」的干擾,能夠在一般人所厭棄的塵境,過著自在的生活。
根據一項醫學報告,若讓一個演員扮演樂觀、奮鬥、積極求生的角色,演員的身心也會跟著劇情起相應的變化,使內心產生祥和、安寧的狀態;若扮演消極、悲觀、求生不能、求死不得的角色時,他的生理器官五臟六腑,也會跟著劇情產生退化的現象。所以我們心靈深處的大鐘,如果天天傳送都是「貪瞋痴慢」鐘聲,必定會破壞我們自心中自我內護的因緣;反之,這座大鐘若經常傳送「慈悲喜捨」鐘聲的話,必定會幫助我們在自心中建立自我內護的因緣,不受「觸欲」的左右,能夠以自在的心境,過著隨緣而住、隨遇而安的生活。
佛教般若系的經典中,有一部最短的般若經,經名叫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,這部經的內容,就是在說明觀世音菩薩如何修觀自在法門的過程,以及修持觀自在法門之後,所得到的自在福祉。
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,簡稱作《心經》,這部《心經》的經教,一開始就說:『觀自在菩薩,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,照見五蘊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』接下的經教內容,都是在說明觀世音菩薩如何觀照「五蘊皆空」的修行歷程。
觀世音菩薩經過一番「照見五蘊皆空」的觀照自度修行以後,所成就的自度福祉,《心經》上說:『菩提薩埵,依般若波羅蜜多故,心無罣礙,無罣礙故,無有恐怖,遠離顛倒夢想,究竟涅槃。』
從《心經》這二段經教的內容,我們就能了解觀世音菩薩的自度力量,是以觀照「五蘊皆空」的方法作修行,成就自覺的智慧和自度力量。
《阿含經》說:『慾望和邪知見,是人類痛苦的二大根源。』這裡所提到的「慾望」和「邪知見」,都是受塵境束縛的煩惱,如果我們想要過著自在的人生,面對生活上的一切人事,就得學習以「照見五蘊皆空」的方法,觀照「色受想行識」五蘊色心,在五欲塵緣上活動的執情,培養自覺智慧,才能夠發揮自度的力量,出離塵緣的愛戀欲望與執著的邪知見。
什麼是欲望?欲望就是佔有的心理。我們在生活中,如果放不下佔有心,就會拖累自己在得與失的情境上罣礙煩惱,使自己過著不安的憂怖生活。
例如:出家人只穿僧服,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改變自己所穿的這套服裝,外界流行的華麗衣服,再漂亮也誘惑不了出家人的追求欲望,因為出家人已放下對衣裝的佔有心,服裝的流行,在出家人的心中沒有得與失的罣礙,再怎麼的千變萬化,出家人的心中還是不增不減。世俗人沒有出離佔有心的自度力量,所以面對衣裝塵緣,就不能像出家人過著不變應萬變的自在安然的生活,會去追逐外界流行的衣裝,使自己時常在衣裝上產生得失的煩惱罣礙。
什麼是邪知見呢?邪知見就是不正確的見解,也就是三毒其中的癡毒。不正確的見解,會誤導一個人的行為,走向更痛苦的境地,因為邪知見的人,都以「非因計因」的觀念在應對人事,往往會把痛苦的因,當做快樂因,結果誤導自己走入更痛苦的漩渦中。
例如:有人認為失意時,可以用酒來消除心中的憂愁,這就是把痛苦的因誤作快樂的因,他天天借酒消愁,但是酒入愁腸愁更愁,不但失去了面對現實的意志力,酒醉時失去理智,開口就傷人,開車就撞人,不但快樂不起來,反讓自己陷入更痛苦的深淵。
觀世音菩薩以自覺智慧,用「照見五蘊皆空」的修行方法,使自己有能力超越欲望與邪知見的煩惱,解除自己陷入塵緣中的種種身心罣礙,得到究竟安樂的生活天地。可見「自覺智慧」是維護我們生命的根,沒有自覺智慧的人,生命就沒有根,生命沒有根的話,就需要外在的事物來做生命的依靠。
有人天天都盼望能夠得到師長讚美的掌聲,將讚美的掌聲當作是生命的依靠,這就像插在花瓶上的花,因為沒有根,每天都需要人來給他噴水、換水。花瓶上的花能表現的,只是短暫的生命光彩,沒生命的生長生機,所以沒有自覺智慧的人,他的心理會空虛得像氣球,很容易被人吹得鼓鼓的,但只要碰上一根小針頭,鼓鼓的光彩馬上就消失掉,再怎麼吹也吹不起他肯定自己的生機。因此我們必定要在生活中培養自覺智慧,生命才有生長的根。
「訶五欲」就是要學習用心力轉塵境的功夫,一個人的心力如果能夠轉境,自然就有自覺的智慧和自度力量,五欲塵境的存在,即使無法迴避,也不至於受外境太多的牽制和干擾。所以「訶五欲」的身心調適,要在「自覺自度」中,修到有自我調教的自在心力的時候,才能在「自覺自度」的修行中,進入禪悅的定境。(載民國94年9月20日出版第104期《普門慈幼季刊》)
《小止觀》第四章「調五事」
《小止觀》第三章也提供五個調適身心修養的方便法,在會性長老的二十五方便表上,這五個方便法的名目叫作「棄五蓋」。
「蓋」字就是蓋覆的意思。有五種心態會蓋覆我們本來清淨自性的面目,這五種心態是「貪欲、瞋恚、睡眠、掉舉、疑」。在這五蓋中,潛伏在眾生心的三種根本煩惱──貪瞋痴,都包含在內,可見這五蓋對我們修行有很大的障礙,所以必定要把它排除摒棄掉。
下面我就以五蓋的現象,說明正修禪定的人,應該要去料理的一些障礙道業的因緣。
1.遠離「貪欲蓋」
清朝康熙皇帝遊江南,駕蒞金山寺時,由住持法磬和尚迎駕,法磬和尚導陪皇帝登上高塔,觀賞長江的風光,康熙皇帝看到長江上有很多船隻在行駛,就問法磬和尚:『長江一天往來有多少船隻?』
法磬和尚回答說:『兩條船。』
皇帝覺得奇怪,又再追問:『長江上有那麼多來往的船隻,怎麼說只有二條呢?』
法磬和尚回答:『船隻再多,總不出名船與利船。想要上京考試做大官的人,所搭乘的船是名船;想要做生意賺大錢的人,所搭乘的船是利船。船隻再多,總不出名船與利船。』
故事的提示,是說只要你是個凡夫俗子,就有名利的貪欲心。一般人所貪的名利,總不出「財、色、名、食、睡」,這五樣外境的塵緣,佛經說它是「地獄五條根」,所以若貪戀這五樣塵境,就不得解脫,會把我們拉到地獄裡吃苦頭,必定要把貪心給摒除掉,才不會緣起墮落的因緣。
有個諷刺故事:
有個學生要畢業的時候,老師問他:『你畢業之後,打算做什麼事業?』
這個學生很調皮,回答老師說:『畢業之後要去做賣帽子的生意,我要做一百頂高帽子,賣給人戴。』
老師問:『你要賣給誰呀?』
學生說:『我想老師您這麼有道德,這麼有修養,我要把高帽子賣給您的話,您是不會要這頂高帽子,因為老師您有說過,您是不要名的人。』
老師聽學生這樣說,很高興,就向學生說:『沒錯!你真了解老師的為人,我向來就不喜歡出名。』
學生說:『我帽子還沒做好,已經賣出一頂給您了,您向我訂做一頂不要名的高帽子。』
世間上那個不要名?人人都有貪名的觀念,我們在應對人事時,常常聽人家說「我不要名」,其實還是跳不出名關,他所要的是「不要名」的名,說名或許有人聽不懂,說「要面子」就聽得懂了,世界上那一個人不要面子,虎死留一張虎皮給人用,人死就留下他的名字給人留念,所謂「留芳百世」,所以人總是要名。一個人不是貪名就是貪利,每個人都有貪欲,我們不妨也看自己所貪戀的是什麼?
明朝的蓮池大師,他沒有出家之前就學佛了,俗姓沈,他的家庭環境很好,喝茶是使用他最珍愛的白玉杯。有一天,侍候他的僕人端茶給他喝,沈居士的手還沒接穩白玉杯子的時候,僕人就放手了,啪!一聲,玉杯脫手掉落地上打破了,這個時候沈居士看到自己最珍惜的玉杯打破,一陣心疼,頓悟無常,他想:『玉杯再好,也有被打破的時候,我的生命再寶貴,遲早也有四大歸空的一天,我不趁早出家修行,天天貪戀這些無常的事物,將來生死怎麼了呢?』
蓮池大師因打破一個玉杯子的因緣,喚醒他看破紅塵發心出家修行,成為一代祖師,假如我們學佛以後,還再愛戀一些存藏的骨董,我勸你們趕快將它摔掉,才不會在貪欲的愛戀塵境中,枉費道業!
在《五百問論》裡記載一個比丘因貪戀喜愛的法器,不得解脫的故事:
有個比丘,他有一副最好的鈸,是用最好的銅鑄成的,這副鈸是他最喜愛的東西,時常都把這副鈸帶在自己的身上,就是睡覺的時候,也要把這副鈸擺在他的床頭,才能放心睡。
有一天他的大限來臨了,無常把他抓走了,他死掉之後,一切遺物按照佛制規定,都要分給常住大眾,道場中有一個已經證果的阿羅漢,向大眾表示說:『這副鈸是死掉的比丘最愛惜的東西,不可以拿出來分給任何人,恐怕他放不下,會惹來麻煩,應該把這副鈸歸公,放在佛堂,供大眾使用,不能私分。』
維那師就把銅鈸歸公,放在佛堂佛龕的旁邊。很奇怪,銅鈸放進佛堂後,每天傍晚,就會有一個黑影進入佛堂,在放銅鈸的地方繞一圈,伸手去摸一下銅鈸,才離開佛堂,天天都是這種情形,銅鈸給黑影摸過以後,變成有一股很難聞的臭味。
香燈師看到這種情形很害怕,去請教阿羅漢長老,阿羅漢長老就來佛堂觀察那個黑影子。原來這個黑影子,就是那位比丘死後墮作臭餓鬼的身影,因為貪愛那個銅鈸,墮落到餓鬼道,變成全身都有臭味的臭餓鬼。他墮在餓鬼道,仍然沒有忘掉前生愛重的銅鈸,天天都去佛堂摸銅鈸,銅鈸經過臭餓鬼一次又一次的摸過以後,薰染到臭餓鬼的惡臭,就有一股很難聞的臭味。
這天,臭餓鬼來摸銅鈸的時候,阿羅漢就為他講開示,開導他放下愛重物,自求解脫為要,然後把那副銅鈸丟棄了。
《五百問論》中的這個故事,說明貪執「愛重物」,就是求解脫的絆腳石,修出離行日常如果沒有放下「愛重物」的貪欲修養,不但對學習禪定沒助益,將來要求解脫,也會產生很大的麻煩。
2.遠離「瞋恚蓋」
前面談的貪欲,是從順境方面提示貪愛不捨,對身心修養的障礙;瞋恚這一蓋,是從逆境方面提示瞋念不捨,對身心修養的障礙。
受人毀謗、惡罵、打擊,內心不痛快、懊惱,就生起報復的瞋恨心,這個瞋恨心對道業的成長是非常嚴重的障礙。上一講為大家分析忍辱修養的時候有說過,忍辱修養是用來安撫瞋恚心的情緒,《佛遺教經》說︰『忍字為德,持戒苦行所不能及。』由此可見,遠離「瞋恚」的功德很大,比持戒苦行的功德還殊勝。
一個瞋怒心重的主人,為了戒除自己的瞋怒習氣,就寫一個「戒瞋」的牌子掛在自己的胸前,提醒自己要修「戒瞋」的修養。
有一天,他看到幾個僕人嘰嘰喳喳在講話,就躲在後邊偷聽他們在講什麼話?這幾個僕人正好在講主人脾氣大,替他做事被罵的經過。主人聽到僕人在背後批評他的為人,很生氣,就氣呼呼走到僕人的面前,將掛在胸前「戒瞋」的牌拿起來,往僕人的頭上打去,大聲罵僕人:『你們沒看見我天天掛著這一個「戒瞋」的牌子,在修「戒瞋」的修養嗎?我是這麼認真的要求自己戒瞋怒,你們還嫌我脾氣大!』
這個故事對一個人的習氣形容,雖然有點誇張,但對「有所為而為」的修養,卻是一針見血的諷刺。所以修持有克制性的生忍和無耐性的法忍,等於是在自己的心中掛一個「戒瞋」的牌子,用這塊牌子當做壓草的石頭,這種行持,要遠離「瞋恚」,不是根除的修養,若是要根除瞋恚,必定要將生忍和法忍回歸到無生忍,遠離「瞋恚」的行持,才算做是有修到家的真功夫。修學禪定的人,要遠離「瞋恚蓋」,一定要學習將生忍和法忍回歸到無生忍,對修禪定才有真正的助益。
3.遠離「睡眠蓋」
睡眠是一種昏沈現象,「貪欲、瞋恚、睡眠、掉舉、疑」五蓋之中,唯獨睡眠在昏沈中起現行,其他的煩惱現象,都是在覺醒的時候起現行,自己還容易發覺對治,睡眠在昏沈中起現行,就很難控制自己的心,因為睡著了,什麼都不知道,糊里糊塗,對修行道業的影響不小。
睡眠的調節,坐著睡,醒得快,而且坐著睡,醒過來之後,精神會比較清爽、輕鬆,古德的修行,為了要保持有個清醒的身心,能夠好好的精進,都儘量的要求自己減少睡眠的時間,也有人專修「不倒單」,希望以常坐不臥的行持,對治睡眠蓋的昏沈。
我掛單阿里山慈雲寺閱讀藏經的時候,向常住領一份「香燈」的執事,每天我利用執事完成以後的休閒時間,閱讀收藏在藏經中的《四卷楞伽經》之註疏。阿里山山上冬天很冷,我的體能比較不耐寒,閱讀藏經的時候,全身在靜止狀態,更加會覺得寒氣逼人,這時候便會產生想要暖和身體的念頭,起初我是離開書桌,坐到床上,小被披身,大被蓋腿,就坐在床頭看書,但是坐了一會兒,怠惰的習性很快的就出現,不知不覺就打起盹來,為了調適這個高處不勝寒的苦,竟然又出現了一個怠惰性的煩惱,我馬上就再另作一種調適。那時常住的廚房使用的燃料,熱水是用柴來燒的,所以需要劈柴,我白天閱藏,手腳凍得麻木的時候,就會想要暖和身體,這個時候我就放下經本,到室外劈柴,讓筋骨活動一下,身體感覺暖和之後,才再坐下來看書,這樣精神就很清爽,晚上我就弄個鋁盆放些炭灰,炭灰上面再放炭火,拿到房間去烘暖,如此調適睡眠,怠惰的睡眠煩惱就克制下來了。
我纂修會性長老《優婆塞戒經講記》的時候,為了要避開信眾的干擾,採取夜晚工作到天亮,白天分段睡眠的方式,調適自己的睡眠,但是這種晨昏顛倒的睡眠,容易造成疲勞的昏沉,我時常在工作中打瞌睡,甚至上廁所坐在馬桶上也有睡著的現象,和大眾作行門的共修,坐下來誦經念佛的時候,也時常都在打瞌睡,我的弟子圓禎師曾經對我這樣說:『我看你共修的時候常坐著打瞌睡,實在是為你感覺害羞。』所以睡眠調節不好,雖然有心想要精進道業,也是有力不從心的的煩惱,並且也會帶給別人煩惱。
有一種人,對自己的道業很精進,有什麼講座,他就想要出去聽聞講座,但是他每次去聽講座,都是打瞌睡給講師看,這就是自己的睡眠調節得不好的現象。要精進道業,在睡眠方面,自己要懂得做適當的調節。我的睡眠會失調,是因為工作環境的需求,不得已所安排的生活方式,如果能夠做常態睡眠的調節,自己不去調節,每次聽聞講座,都是打瞌睡給講師看,這種精進,不但對道業沒什麼幫助,對講師來說是很沒有禮貌的態度,有這種現象的人,要注意調節自己的睡眠,對禪坐乃至各種道業的精進才有助益。
《小止觀》第三章提供棄「貪欲、瞋恚、睡眠、掉舉、疑」五蓋,做為修習止觀禪定的學人調適身心的修養,今日講座說到這裡,下課的時間已經到了,還有「掉舉蓋和疑蓋」未作探討,就留在下一講再為大家做分析。(載民國94年12月20日出版第105期《普門慈幼季刊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