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印法師講述 (優婆塞戒經) 研讀班講座
08 07-2015
《優婆塞戒經節本》研讀班講座~發菩提心品第二(第一講)

《優婆塞戒經節本》研讀班講座~發菩提心品第二(第一講)

本經有少數造字,上載後,造字不會在您的電腦出現。

閱讀時若文字之間,有出現空白空間的現象,有可能是一個造字,可來電詢問文字,當查明告之。

講述者:心印法師

民國九十三年二月會性長老《優婆塞戒經節本講記》出版以後,余應「普門臺中義工委員會」的請法,每月以會性長老《優婆塞戒經節本講記》為藍本,於「普門學苑」開講《優婆塞戒經》研讀班講座二小時。

《優婆塞戒經》研讀班講座內容,除了以會性長老的《優婆塞戒經節本講記》的內容為藍本照本宣科之外,有部份道理,為了要兼顧一些初學者,余另有補充一些資料或利用故事作譬喻闡釋道理。

余不善演講,每一講必備講稿以助宣講經教,為推動教界組織《優婆塞戒經》研讀班,故將講稿提供給《普門慈幼季刊》並彙整在普門網站「法師慧語」發表,以資教界研讀《優婆塞戒經》者參考,並請指正。

心印 識

《優婆塞戒經》講座,「集會品第一」講完了,今天我們就從「發菩提心品第二」的經教,進入講解。

甲二、發菩提心品第二

    乙一、略釋品題

發菩提心品第二

本經第二品,品題是「發菩提心品」,這品經教的義理非常重要,整品的文字並不多,因此會性長老將整品經文全部錄下來,沒有節略掉一個字。

  本品經教,有講到十二種二事,二種五事,一種三事,後邊又再說一種二事,這些經教的義理,把發菩提心的行持層次,分作三個階段,由淺入深說明發菩提心的意義︰

  第一階段開示的是「信解發心」的行持,以能夠啟發眾生對佛法產生信念的法教,建立修學者的信解發心,在這一階段裡,經教共用十二種二事,說明「信解菩提心」的發心行持。

  第二階段開示的是「修習發心」的行持,第一階段的信解行持,啟發修學者建立信解發心後,再以能夠引導眾生進入修習發心的法教,建立修學者修持學習法教的發心,在這一階段中,經教共用二種五事,說明「修習菩提心」的發心行持。

  第三階段開示的是「真正發心」的行持,第二階段的修習行持,啟發修學者建立修習發心後,又再以能夠引導修學者進入真正發心的法教,建立修學者的真正發心,在這個階段裡,經教用一種三事,另一種二事,說明「真正菩提心」這個階段的發心行持。

  本品經教說明發菩提心的道理,為何要分這麼多事作說明呢?就以第一階段的十二種二事來說,也可以作綜合性的說明,為何要分成十二種二事片段片段作說明呢?這是佛陀應機說法的權巧,恐怕一下子把道理說得太多,那些根機較差的人,無法真正明白佛法的大意,就不能建立信受法教的義理,因此就以二事為次第,一個段落,一個段落的作說明,由淺入深,慢慢的把發菩提心的道理闡釋出來。

    前面集會品的經教中,善生曾問佛陀「什麼叫做菩薩」,佛對善生說「發菩提心就是菩薩」,接下來佛陀又向善生說出十多種發菩提心的道理,那些道理都是對外道及二乘人說的道理,內容都是強調發菩提心的功德勝過外道及二乘人的修持,這部份的道理,都是屬於比較通俗的道理,容易知道,而且接下來又有這一品「發菩提心品」的專文,所以會性長老就把前面集會品中,佛陀所說的十多種發菩提心的經文截略掉。

既然行菩薩道必須發菩提心才能成就,善生長者就針對發菩提心的修學道理,進一步再向佛陀請教如何發菩提心?由善生長者的請教因緣,緣起本品的經教。

  首先要向大家說明「菩提」這個名相的意義。「菩提」是印度梵語音譯詞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」的簡略詞,翻成華文的意譯詞是「無上正等正覺」,這是代表究竟佛果的內涵,成佛了,就是證得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」。

菩提是指「無上正等正覺」,所以「菩提心」是指求覺悟的心。無量劫以來,我們所以會輪迴生死,就是沒有萌生求覺悟的心念,現在發起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」,就是萌生求成佛的覺悟心念,這個心念,要維繫到修成佛果,才算達到目的,因為必須要修成佛果,才算是徹底究竟的覺悟者,也就是「自覺覺他」的修行功德,到達「覺行圓滿」的境地了。

  本品的經教,是告訴我們,要有什麼行持才算是「發菩提心」?在本經廿八品經文中,本品是排列第二品,所以本品品題叫作「發菩提心品第二」。

 乙二、經文

丙一、請法

    善生言︰『世尊!眾生云何發菩提心?』

丙二、開示信解發心

      丁一、為長命發財發菩提心

   『善男子!為二事故發菩提心︰一者、增長壽命:二者、增長財物。』

  這段經文,是「信解發心」這個階段,十二種二事的第一種二事,這裡所提的「增長壽命」與「增長財物」這二事,完全是隨順世俗人的心理,施設啟發信解佛法的方便。因為世人總是希望長命發財,個個都希望自己能多活幾十年,甚至希望活到一百二十歲,乃至更多歲,這都是世人所期望的。

世俗人貪戀「壽命」與「財物」這方面的現象,高委會「《優婆塞戒經》」研讀班的同修孫大維居士,有特別深刻的感受,在高委會本經解門共修時段,進行「集會品」研讀心得分享的時候,孫居士有提出自己對外道拜六方的評論,他的評論,對世俗人追求財富的欲望,有很深刻的探討,他說:

  『世人所謂的財富與長壽,事實上只是一個象徵性的字眼,財富的真實意義,倒不是指金錢或是金銀珠寶本身,這些錢或是金銀珠寶只不過是一堆紙、石頭或金屬而已。財富的真實意義,乃是指能滿足我們一切欲望的東西,這些欲望的東西,經由所謂財富的交易,得以滿足,才顯露出財富的意義,因此財富的累積,跟滿足一切欲望息息相關,可以說,財富是象徵人性裡的各種欲望。』

孫居士說「財富是象徵人性裡的各種欲望」,這句話是很有深度的觀察,而且他對人類追求壽命的心態,也有很精彩的觀察,他說:

  『長壽本身是一個抽象的字眼。每個人對活到幾歲才算長壽的定義,或許不一,但「長壽」的共同法則,就是「活得很久」,真正的意思則是「一直活著」,也就是所謂的「不死」。因此世人追求長壽的潛在心理動機,都是希求「永生」或「不死」。

    壽命的延續,人們更是不遺餘力在探求。中國人在延年益壽方面的努力,遙居世界之冠,從追求長生不老的法術,到各式各樣的養生方法,琳琅滿目,使人眼花撩亂,其中投入的心血,說不完。中國道家思想的流傳,就與「延年益壽」有密切的關係。西方國家是經由宗教信仰的祈禱,期望達到永生。但是壽命的延續,不論人們如何努力,到最後都是難免一死。對多數人而言,在發現無法「永生」、「不死」以後,對死亡就產生了深度的恐懼,不但恐懼自己的死亡,也恐懼接觸他人的死亡,因此產生「談死色變」的心理。在信仰中相信「永生」的人,可能比較能夠面對死亡,不過這只是生活在幻想中而已,也是沒有面對現實的心理。不論如何,死亡一直是人們心中的深痛,也是難以克服的恐懼,壽命的延續,人們的努力,實在說,終究都是白費力氣。』

  上面我所引的這二段論說,孫居士從財富探討到人欲問題,又從求長壽觀察到壽命的本質問題,他從世人貪戀「財物」與「壽命」的執情,又再理出人類的痛苦根源,他說:

  『由於人的欲望,經常控制我們的身心活動,造成種種困擾,所以早期東、西方就有人想出處理欲望的方法,有人抱著極端的享樂主義,傾全力在追逐欲樂,也有人抱著極端的吃苦主義,讓肉體不斷的承受各種折磨。但是人們因為不了解欲望的本質,所以不論是以縱欲或禁欲的處理方法,都無法擺脫欲望的煩惱。因此,在西方國家的各種宗教,就出現規範人性欲望的教條。在我們中國,規範人性欲望的教條,是以儒家的思想,做為規範人性欲望的生活倫理。到今天,經歷各種掙扎後,人們仍是無法擺平欲望的糾纏,只能採取與欲望同住共生的方式,企圖將欲望牽制在一個安全的範圍內,維持欲望動念的平衡,不要讓他如同野火那般,一發不可收拾。

人欲在安全範圍內,人們才會得到享有小樂,承受小苦的結果,超越此一範圍,雖然可以追逐較多的欲樂,相對的也需要接受較多的痛苦。這種情形,人們似乎也隱隱約約體會到無限的欲望,會造成摧毀性的悲劇。

不幸的是,人們容易掉落欲望的陷阱,即使在節制的欲望生活中,亦不能保證免於欲望的煩惱,猶如除草留根,草除、草根又再萌芽成長。』

   從孫居士的探討,可以知道,以欲望追求財富與壽命,是沒有辦法真正得到財富與壽命的,反而更加遠離人性。孫居士對人們追求財富與壽命的欲望,也有理出一個結論,他說:

  『如果和過去古早人的生活做個比較,現代人必需制訂更多無所不管的法律條文,約束人們不斷膨脹的欲望,所以從整體來看,進入廿一世紀,人類在對治貪欲及面對死亡方面,不但沒有進展,反而出現倒退的現象。

在死亡的議題上,即使在教育普及,科學文明的時代,一樣普遍都是在求神問卜的觀念中求延壽,理不出生死結的結頭。

令人憂慮的,是在今日知識爆炸的時代,人們的心理似乎更加困惑,行為更加遠離人性的探討,更加專注於物質生活的經營,很多宗教在這個時代,似乎都變成拔度死人的宗教,疏忽教化活人的問題,這種情形,是東西方的宗教共同面臨的問題,非單一某個社會的特殊現象。

可見不論學術如何發達,物質生活如何昌明,如果沒究明欲望和生死的煩惱根源的話,屬於人性的問題,永遠都是無解。』

  這段結論,點出人們追求財富和長壽的迷惑現象。既然從欲望追求財富與壽命,人們會更迷惑,這裡所提示的「增長壽命」與「增長財物」這二事的行持,當然另有經教的意義,「壽命」與「財物」這二事,只不過是隨順世間人的心理所講的方便語。

以佛法道理來分析,我們學佛的人,就要把「增長壽命」這一事,看做是「長養法身慧命」;也就是說,我們佛教徒求長壽,不是在生滅幻相上追求永恆,是要在生命幻象的無常現象,透視真理法則,以法為身,以智慧為命。

「增長財物」這一事,以佛法道理來分析,就要把這一事,看做是養護法身慧命的「七聖財」,要勤修「信、戒、聞、捨、慧、慚、愧」的行持,才能夠養護法身慧命的成長。

「增長壽命」與「增長財物」這二事的行持,必定要做這樣的觀察,才是為求壽命財物啟發菩提心這二事的佛法行持。

  眾生的迷惑,來自六種假相的執情,對假相執迷不捨,才會執著四大五蘊和合的身心為我,執著外在的萬物都有實存不變的主體。這六種假相的現象,我時常都會在講座中提出來作分析,因為人們認假為真的執情,根深蒂固,不是一次分析就能夠體認出來的,所以今日我又再換一個角度,對這六種假相再做一番的分析:

   第一種假相,是「分位假」。

時間與空間,多與少,生與滅,這些現象,都是分位設定出來的差別相,我們往往會在設定的差別現象起執情,產生執迷不捨的迷惑。比如:時間分位所設定出來的差別相,一年的時間,是以地球繞太陽一周,所作的設定;一個月的時間,是以月球繞地球一周,所作的設定;一天的時間,是以地球自轉一周,所作的設定。物理的變化,往往給我們看到時間的痕跡,其實這是物理變化的現象,並沒有時間的實體。

空間也是分位設定出來的差別假相。比如:牆壁打一個洞,空間就出現了,用水泥再把牆壁的洞塞滿,那個空間又不見了,空間的痕跡,一樣也是物理變化的現象所設定出來的假相,沒有空間的實體。其他生滅、多少、高低的差別現象,也是分位設定出來的假相。

   第二種假相,是「相續假」。

萬象的存在,前後各有不同的存在現象,因為前因與後果的中間,變化連續不斷,就會讓人產生「相續假」的錯誤認識。取個比喻:在黑暗的空間裡,點一支香,慢慢的旋轉,轉動的速度漸漸加速,最後,你會發現本來的光點,變成一個圓的光圈,當你放慢速度的時候,光圈就變成一個光點,再加速的轉動時,光點又再變成一個圓的光圈。

我們的肉體、乃至現象界存在的一切,也是一樣,都是在連續不斷的變化中,所產生出來的相續假相,因為變化的速度太快太快了,無法分辨出變異的情形,才給我們一個錯覺,認為有存在不變的實體。對存在的現象,如果有這個很美、那個很醜;這樣好、那樣不好等等的執情,這就是被「相續假」矇騙的執相現象!

   第三種假相,是「和合假」。

把很多東西組合起來的現象,往往會給我們產生實體的錯覺。什麼叫房子?這是將鋼筋、水泥,磚頭組合起來的現象,我們給這個現象一個名詞,叫做「房子」,如果將鋼筋、水泥,磚頭拆開,房子的現象就消失掉,實際上「房子」只是和合現象的一個假相。

  佛經中有一個故事,可以用來說明我們被「和合假」所瞞騙的迷惑,我說出做為大家認識假相的體認:

   在南印度有一位畫家,到北印度拜訪他的好朋友,畫家的好朋友是個非常了不起的木匠。木匠接到好友要來拜訪的消息,就用他的鬼斧神工,將木材和零件組合成為一個美女,然後又再美女身上,穿上漂亮的衣服,這個木材組合起來的美女,看起來竟然好像一個栩栩如生的少女。

當天晚上,木匠和好友促膝長談,要休息的時候,木匠指著自己組合出來的木頭美女,對好友說:『你難得來到我家,這位美女就讓她留下來陪伴你過夜。』木匠出去後,畫家走來美女的身邊,欣賞她的姿色,覺得她長得太漂亮了,就很客氣對美女說:『請妳過來陪我一起喝酒。』

結果這位美女都不回答,也沒任何動作,只是默默的站在原地,畫家以為美女客氣,伸手去拉美女,才發現這個美女原來是硬梆梆的木頭人。

  畫家被騙,心有不甘,馬上心生一計,就拿出他的彩色筆、顏料、布料,把這個組合美人的材料重新組合成為他的畫板,然後畫成自己上吊的死相,無論衣服、表情、繩子都畫得非常逼真,完工後,他把畫像掛在牆壁上,自己躺在床舖呼呼大睡了。

天亮後,木匠看朋友還沒起床,就去敲房門:『朋友!朋友!起來吃早飯吧!』

畫家聽到木匠呼叫的聲音,故意不出聲回應,木匠叫了一會兒,房間的朋友都沒反應,感覺有問題,心裡一急,用腳踢開門,一跨進房間,看到他的朋友已經吊死在牆壁上了,嚇得暈倒在地上,這時,躺在床上的畫家,趕快起床,跑過去把木匠救醒,畫家看到朋友醒過來,鬆一口氣,哈哈大笑向木匠說:『哈!哈!你敢騙我,我也敢騙你。你的技術高明,我的技術比你更高明,你竟然被我騙得暈倒在地上。』

  這個故事的涵義,是向我們啟示,眾生因為缺乏智慧,就像木匠和畫家,往往會被世間萬象的和合假相矇騙,造成很多身心上的困惑。

    第四種假相,是「對待假」。

這是隨著自己心境的需求,妄執自己所需要的一切。譬如:冬天氣候很冷的時候,走入冷氣房會感覺很難受;夏天氣候很熱的時候,坐在冷氣室會給人感覺很舒服,這些感受,只是當下心境對外境的需求,不能代表自己永遠不變的真正需要。

譬如:當你什麼都沒有的時候,你可能會想,只要能租到房子就心滿意足了;房子租到之後,你努力工作存錢,有能力買一棟房子的時候,對本來租房子就很滿意的生活,又覺得不滿足了;有了房子以後,你又需要找個妻子來共同生活,等到有妻子的時候,又想要有兒孫滿堂,人生才算作是圓滿。

可見需求的事物,都是心物對待下所產生的假相,有人以為一千萬的財富是小數目,有人認為一千萬是天文數字,什麼是多?什麼是少?什麼是滿足?什麼是不滿足?這都是隨著自己心境的需求,對待執取所產生出來的假相,它沒有不變的實相。

   第五種假相,是「妄執假」。

我們對宇宙間的一切假相,往往都想去抓住一個主體,以為自己抓到的存在現象,是真正實存的現象,這叫做「妄執假」。

譬如:過去軍隊中,清一色都是男生,有一次,營部舉辦康樂活動,有位阿兵哥假髮一戴,臉部加以化妝,打扮成小姐,這位阿兵哥的身材很不錯,聲音也很美好,出來唱一曲王昭君,當下就讓全營官兵聽得如痴如醉,掌聲如雷;最後,這個獻唱的小姐,從胸部拿出兩個饅頭,假髮一撕,旗袍一脫,營部的全體阿兵哥,才發現剛才妄執假相的迷惑,明知是同志打扮的假相,竟然會將他當做是一個女生,如痴如醉在欣賞他的表演。

眾生妄執現象界的情形,就如同這種情形的無知。因為我們對自己的身心、對宇宙的一切,都不曾深入分析、透視,往往會被種種假相迷惑,在現象界背後,妄想執著,以為假合幻現的事物,是不變的實體,因為這一念的妄執,一切思想、學說、行為,全盤都在執情中打轉,沒完沒了,成為輪迴的業力。

   第六種假相,是「假說假」。

我們不但會執取宇宙上假合幻化的現象,對假設的事物,一樣也是有執取不捨的執情。

比如:中國十二生肖的龍,是假說的現象,但是中國人妄執這個假說現象為吉祥物,假說的事物就變成實存的事物,很多人都希望在龍年生個龍子,假說的事物隨著執取不捨的執情,就緣生業行了。

   因為眾生對這六種假相,有執情,使我們對宇宙現象界的一切,產生許多錯覺:因為錯覺,又使我們產生許多錯誤的行為;因為有錯誤的行為,又引發出身心的煩惱痛苦,不得解脫。

《金剛經》中說「若見諸相非相、則見如來」,意思就是說,如果對「分位假、相續假、和合假、對待假、妄執假、假說假」等現象,能夠知道沒有實存的主體,這種人的見地,就是直入如來地,也就是「即見如來」,能夠從生滅幻象,透視如來如去的真理法則,就是見到法身的人。

《金剛經》進一步又說「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」,這是說,不被這六種假相所轉的人,他就能夠成就以智慧為命的佛果。

    總之,凡是有相皆是虛幻,世間上的任何東西,沒有一物不隨著因緣的變化緣生緣滅,這個世界隨著時空因緣的轉變,有成、住、壞、空的現象;萬物也有生、住、異、滅的現象;人生亦有生、老、病、死的現象,這是一定的規律,萬古不變。從來沒有一樣東西能夠永久保存不變,縱有靈異現象,也是會在時空因緣的變化中產生緣生緣滅的現象。因此我們不必求這個形像的身命能夠長壽,要求的是「法身慧命」的增長,這才是最重要的課題。

我們這個四大五蘊假合的色身現象,別說是活到一百二十歲,縱使活到三百歲、五百歲、一千歲、一萬歲,最後也免不了要死!以我們中國古代的皇帝為例,每位皇帝都希望活到一萬歲,所以對皇帝要尊稱「萬歲」,但打開中國歷史來看,並沒有一個皇帝活到萬歲的,別說萬歲,一百歲也都活不到,「萬歲」只是皇帝的夢想而已,不可能如願以償的。凡是四大五蘊假合的身體,不管你活多久,總有一天必定會壞滅的,不可能不壞滅!

    佛門古今有幾位大德圓寂後,遺體肉身不壞,被世人當作「肉身菩薩」禮拜供養,這些肉身菩薩留下「全身舍利」,是由他們本人的度生願力所成就。

在臺灣供在汐止慈航堂的慈航肉身菩薩,他圓寂後,弟子將他的遺體封坐在缸中,埋在地下五年,開缸之後,遺體肉身仍然不壞,這個情況看來是很特殊、很難得,實際上這個「不壞肉身」是菩薩道行者的願力所成就,他要將遺體保留下來作為度化眾生的方便,以這種特殊現象的攝受作用,引導眾生走入信仰佛法的信心門。

在大陸目前還有六祖惠能大師、石頭無際、九華山的地藏菩薩、明朝末期的憨山大師等大德的遺體肉身供人瞻仰禮拜。在我們中國佛教歷史上,雖然是有這幾位肉身菩薩的顯現,但到最後,這些遺留下來肉身,也會隨因緣和合條件的變化壞滅掉,一樣也是不可能永久存在。

比如:遇到大地震,一剎那間山崩地裂,這一些肉身菩薩,如果供在震央的地區,也難逃被天災地變摧毀的遭遇。

因此我們普通人,不必想要修得不壞的肉身,就是人死火化之後,有沒有舍利,也不必強求,因為舍利碰上因緣起變化的時候,一樣也會壞滅,也是空幻的東西。

  經教提起「增長壽命」這一事的行持,必定要站在佛法的立場,把它看做「增長慧命」,才符合正法。它的意義是說︰從發菩提心的那一刻開始,就成就了法身慧命的生長因緣,乃至盡未來際一直到成佛,法身慧命都會在發菩提心中不斷的生長,不受時空的限制,可以無窮無盡的成長下去。所以「增長壽命」這一事的行持,若以「增長慧命」的立場來看,這句「增長壽命」的淺俗經句,就包含有深超的意義,這才符合假借世間法闡釋佛法的權巧意義。

    另「增長財物」這一事的行持,若以佛法立場來看,當然不是指世間財的金銀財寶,錢財固然是世人所需要的,但是世間的金銀財寶,是可以用盡的,若是佛法裡的「七聖財」就用不盡了,所以拿佛法的「七聖財」來比作世間人所希求的金銀財寶,就更重要、更可貴、更有意義了。

七聖財就是「信、戒、聞、捨、慧、慚、愧」,這是自我教育的佛法行持,受持這七種行持,就能幫助我們長養聖胎,成就出世間的三乘聖人的聖果功德,所以要把它視同世間七種財寶一般的珍惜。

  七聖財的「信財」行持,在集會品的信成就,已經有為大家做過分析。「戒財」行持,在集會品的「持戒度」,已經有稍作說明,本經後邊經文談到戒行問題的地方還很多,所以在這裡,這兩種財的行持就簡略掉,不作詳細的說明。

  佛法三藏十二部教典,所闡揚的戒定慧和六度萬行,總歸納起來,包括有「知見」與「行持」兩方面的修持,因此我們修學佛法,要修兩個學分,一個是屬於深度的知見,亦即「智慧道」的深觀;一個是屬於廣度的行持,亦即「福德道」的廣學。

以六度來說,「精進、禪定、智慧」,就是屬於深度「智慧道」的修學行持;「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」,就是屬於廣度「福德道」的修學行持。

七聖財也是有這兩個學分行持。七聖財的「聞財」行持,是要修學深度的「智慧道」,見聞萬法,必須要有深觀功力,觀察膚淺的話,容易被眼前的假相給迷惑。

「膚淺」就是「沒深度」,怎樣叫做「沒深度」呢?就是講一個人所見有限,只看到今生、沒看到來生;只看到自己、沒有看到別人。因為只看到自己、沒有看到別人,所以容易自私自利;因為只看到今生、沒看到來生,所以眼光有限,心胸狹小。為了讓我們的生命有深度的智慧和廣度的福德,「聞財」的修學,就要有深觀的行持,才有深度的智慧可分析、透視、種種假相。

  七聖財的「捨財」行持,是要修學廣度的「福德道」,從捨掉貪染的愛,作慈悲心懷的發揮。

「愛」依世俗觀念來說,是「好」字眼,人應當發揮愛心,也需要別人的愛與關懷。「愛」的意義,照一般觀念來解釋,有親密、喜好、憐惜、恩惠的意思。譬如:男女相戀,互稱對方為「愛人」;夫婦情深,互稱對方為「吾愛」;某人對社會有恩澤或貢獻,死後對他的恩澤或貢獻,稱為「遺愛」;對喜好喝酒或打牌的人,說他是「愛喝酒」、「愛打牌」;憐惜親人,稱為「愛憐」;憐惜動物,稱為「愛護動物」。

「愛」依佛法的觀念來說,是「壞」字眼,《大乘義章》說「貪染名愛」,所以依佛法的觀念作解釋,「愛」就具有貪婪、佔有、染著的意思。

「慈悲」的意義,《大智論》說:『大慈與一切眾生樂,大悲拔一切眾生苦。』所以「慈」就是給人快樂,「悲」就是拔人痛苦。因知「慈悲」就是「喜捨」的心懷,而且這個喜捨心懷的深廣度,要建立在「無緣大慈、同體大悲」的眾生平等、怨親平等的基礎上。這是說,「慈悲」的心懷,不是以「我」為中心作發心,是在「無我」的基礎上,以「自我是眾生的一分子、眾生是全體的大我」作發心,捨怨親的分別執情之後,我與眾生的生命就交融一體,度人也是自度,利人也是利己,這才是「無緣大慈、同體大悲」的「捨財」行持。

  七聖財的「慧財」行持,是要修學深度的「智慧道」。聖者的開悟智慧,《寶積經》說「但見於法、不見於人」,這個「人」是指意識所產生的東西。

比如:上帝,西方人的意識,給衪一個「萬能」的形象,上帝就能創造一切。中國人因為想像力較豐富,對上帝又想出男性或女性的差別問題,以為女人才會生育,所以對上帝,有一些中國人的意識,就給衪一個「女性」的形象,而且衪必定是比我們先出生,所以對上帝有一些中國人,又給衪一個「年齡」形象,那麼這個上帝,就有人稱呼衪作「無極老母」。

一般哲學家乃至佛法以外的宗教,都喜歡預設一個主體,由這個主體來產生萬事萬物,這個「主體」是意識所產生的東西,也就是《寶積經》所指的「人」。佛法認為這些假設的「主體」,都是幻想下所想出來的東西,這些東西的體性都是「空無」的。怎麼說呢?如果有「主體」,每一個東西,應該要有「自生」與「他生」這兩種出生方式,但是任何現象的存在,都不是經由「自生」與「他生」這兩種方式所成立的。

先談自生,「自己生自己」這句話是說不通的,必要二法相因才生得出來,所以一定要有兩個東西才能緣生現象。例如:你這個人沒有結婚,沒有男女的性行為,怎麼會生孩子呢?即是使用人工授孕的方法,同樣也是要有兩性的精卵結合,乃至用複製的也需要有孕母的子宮,孕育複製的細胞,所以自己一個人是不可能生孩子的。因知「主體」的存在,經由自生方式,是不能成立的。

再談他生,如果是他生的話,必定還有一個比他更老的對象來生他,這麼說,「他」就不是存在的本體了。因知「主體」的存在,經由他生方式,也是不能成立的。

既然自生、他生都不可得,那麼聖者的開悟智慧「但見於法」的「法」,是指什麼呢?就是指「緣起性空」的「性空」法則。佛陀畢竟是有智慧的覺者,因為有「不見於人」的否定,才能超越錯認假相為「主體」的妄執執情,才能在緣起法則中見到法身。所以「慧財」的行持,必定要在觀萬物的當下,透視法身的「性空」法則,才有慧命訊息,因為法身一但被執著的假相所蒙蔽,就沒有顯露的因緣,慧命的成長更不用談了。

  七聖財的「慚財」與「愧財」的行持,是要修廣度的「福德道」。

佛陀的智慧深觀萬法,是分兩方面作觀察的,一方面是從「體性」觀察萬法的本來面目,另外一方面是從「現象」觀察萬法的緣起作用。一般人因為執著「主體」,所以會誤解佛法「緣起性空」的法理,以為萬法既然是空幻,人生就沒有什麼意義可談了。其實佛法所說的「空」,是指事物沒有永恆的現象,找不到不變的主體,並不是否認現象界的存在作用,因此佛法以「非有」表達「性空」的體性,又以「非無」表達現象界的存在作用。

《華嚴經》中說:『佛法相雖空,亦復不斷滅,雖生亦非常,諸行業不失。』這幾句經教,就是在說明,佛陀雖然說林林總總的法相是空的,但是不否認法界相續現象的存在作用。宇宙的一切,在某種因緣條件的組合下,便會出現因果相續的現象,但是萬法現象的存在作用,都是隨因緣在運轉,因緣生則聚、因緣滅則空,每一個現象,都是不永恆的「非常」現象;雖然不是永恒的,緣起所造作的業行,卻是有「諸行業不失」的相續因果業報,造善業有善報,造惡業有惡報。

由此可知,佛法講空,主要目的,不是否定萬法的存在意義,是要指導我們瞭解因緣聚會的機會不多,要知道把握、珍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,去愛惜、保護、關心善因緣中的一切人事物,不要猶豫、不要蹧蹋,才不會錯失善因善緣的聚會機緣。

「慚財」與「愧財」的行持,就是運用生滅現象的相續因果作用,作善業行持的薰修。「慚愧」的意義,《俱舍論》說:『慚,是崇敬之心;愧,是怖畏之心。』這是說,慚的修學道行,是要以崇敬「有德者」的功德,激勵自己修學聖道的意識;愧的修學道行,是要以怖畏「他人」的譏謗或法律的制裁,規範自己修學聖道的意識。面對善因善緣聚會的時候,要知道把握、珍惜當下所擁有的一切,以「慚愧心」激勵、規範自己修學聖道的意識。雖然每一個現象,都是不永恆的「非常」現象,但是生滅現象的相續因果有「諸行業不失」作用,在「慚愧」的行持中,生滅現象的相續因果,自然會緣生「造善業得善報」的因果相續作用。 

  總之,增長「七聖財」的行持,不是在執取「主體」的意識下作行持,是要在超越執取「主體」的執情之下,對諸法緣起性空的生滅相續因果現象,作肯定性、價值性的修學。這才是「增長財物」這一事的佛法真實意義。

  本段經教,是藉一般人求「壽命與財物」的淺顯觀念,引發修學具有深廣度的「慧命和聖財」,這才是以佛法觀點,闡揚「壽命與財物」這二事行持的真實義意。

丁二、為薪傳救苦發菩提心

  復有二事︰一者、為不斷絕菩薩種姓;二者、為斷眾生罪苦煩惱。

    這一段經文所提到的這二事,是站在菩薩的立場,談論發菩提心的道理。為什麼要發菩提心呢?因為菩薩種性必定要從發菩提心播種耕作,不發菩提心就會斷絕菩薩種性。

在本經第一「集會品」裡面,有論及眾生的種性問題,經教上說,菩薩沒有固定的種性,只要肯發心,就擁有菩薩種性。依此道理來說,不發心,就沒有菩薩種性,若能發心,菩薩種性就萌生出來。那麼,站在本經的論說立場來看,一切眾生都是不定種性,六道凡夫通統都是不定種性,只要遇到發菩提心的因緣,六道凡夫通統也都能具有菩薩種性,因知,發菩提心的主要用意,就是要使菩薩種性相續不斷。

  佛教時常有道場舉辦「短期出家」的修行活動,這也是建立「不斷絕菩薩種性」的因緣,因為菩薩種性萌生後,必須要培養怨親平等的慈悲心,這份慈悲心,是從出離塵緣的修持作建立,有出離心,才能夠發揮怨親平等的利他菩薩願行。利用短期出家的修學活動,所薰習長養出來的菩薩種性,也有可能讓這些發菩提心的初學菩薩,在水月道場中建立大作空華佛事的願行。

  禪宗溈仰宗的祖師仰山禪師,九歲的時候,被父母送到廣州的安和寺出家,十四歲那一年,他的父母突然把他接回家,逼他還俗成親。這個時候,仰山對佛法已經有了信仰,非常不願意重返紅塵,他的父親不得不說出送他去當沙彌的因緣。

父親對仰山說:『從前我們做父母的人,所以要送你去當沙彌,是因為有一個算命先生,說你命中犯凶煞,如果不投靠僧團出家,就無法將你撫養長大。現在你已經度過了你命中的厄運,可以還俗了,我們已經為你安排好一門美好姻緣,你不用再回去道場過那種清苦的日子了。』

  仰山聽了,萬分感慨,他想:『父母利用佛門來保護我的身命,現在又要叫我背棄僧團還俗,這是很罪過的自私行為,一定會有不好的業行報應。』仰山經過數日的思考,最後決定違逆父母的安排,重返安和寺過修行的生活,以免造作孽緣。

    仰山感念父母用心良苦,恩情深重,不敢用忤逆的言語面陳自己重返僧團的決心,於是使出苦肉計,趁家人不見的時候,用柴刀將自己左手的無名指和小指砍下來,然後又將血淋淋的兩根指頭,放在盤子上,雙手捧著去見父母,長跪在父母面前懇求說:『孩兒不孝,身入佛門為僧,此生誓願終身為僧,求取無上正等正覺,您們老人家的大恩大德,孩兒會時時為您們祈願迴向,現在我砍下兩根指頭,表示絕不還俗成親的決心,請您們老人家,成全孩兒的心願!』

  仰山的父母,看到孩子用血淋淋手,捧著放兩根指頭的盤子,來向他們請願,心如刀割一般的痛苦,只好隨順仰山的意願,再送他回安和寺出家修行。後來仰山成為溈山靈佑門下的得意弟子,師徒的德行成就了中國禪宗史上的「溈仰宗」系的殊勝法緣。

  仰山禪師幼年,如果沒有那一段出家因緣,他的人生可能也不會有接觸到佛法的機會,就因為有這一段出家因緣,才會萌生出菩薩種性,為我們中國佛教的禪宗史,留下一頁燦爛的菩薩教化史,並且在溈仰宗的法緣下,又播下了無數的菩薩種性。

  從古德的出家因緣來看「短期出家」的活動,真的是有建立「不斷絕菩薩種性」的因緣。世間若沒有人發菩提心,菩薩的種性就要斷絕,越多人發菩提心,菩薩種性就越多,這樣菩薩種性就不會間斷。所以「不斷絕菩薩種性」這一事的行持,我們可以從參加僧團的修學活動作培養。

    本段經教的另一事行持,就是「斷眾生罪苦煩惱」。菩薩的修學目標,就是要度眾生,要度眾生首先要瞭解眾生痛苦的因緣,眾生為何會痛苦?因為在三界六道中造作許多五逆十惡的罪業,所以隨著業行習性的業力,在三界六道中,與業力的磁場起和合,跳不出生死輪迴的軌道,在生死的軌道上不斷的輪迴打轉。

造作罪苦的根源,都是因為眾生自心的一念無明,緣起潛伏在心地中的貪瞋癡種子起現行,這一念無明不斷的話,貪瞋痴的業行就會相續造作罪業,罪苦煩惱也會相續不斷,永無停息的時候。無明與潛伏在心地中的貪瞋痴,都稱作煩惱,在心地上有六種根本煩惱、二十種隨煩惱,這些煩惱種子潛伏在心地中,只要碰上能夠使它生長的因緣,就會起現行。

  過去在大陸武陵的地方,有一戶很窮的人家,住有兄弟二人,弟弟每天都挑菜去街頭小巷叫賣,以補貼家用。武陵鎮上有一位富翁,生養三個女兒,富翁很欣賞賣菜的弟弟,認為他老實又勤勞,就將他招入家中為婿,以傳香火。

  冬去春來,轉眼經過了三年,大女兒還未生育就因病去世了。富翁又將二女兒許配給女婿,希望能夠薪火相傳。轉眼又經過三年,想不到二女兒也沒有生育,同樣一病鳴呼,跟著大女兒的後塵離開人間了。二女兒死後不久,富翁又將三女兒許配給女婿,將最後的希望全寄托在三女兒的身上,偏偏老天作弄人,有心栽花花不開,又經過三年,不但三女兒沒有生育的消息,也跟上面的二位姐姐一樣,一病就與世長辭了。

  富翁經歷過這樣的痛苦人生,每日都悶悶不樂。有一天,有一位出家人來到他家化緣,富翁生起歡喜心,打算供養這位出家人一頓飯食,就請師父到客廳中坐,然後上街買菜去了。富翁的夫人因身體虛弱,躺在床上休息,不知不覺睡覺了。在睡夢中,他見到坐在客廳的師父,向他走過來。

老太太問這位師父:『你是誰?怎會來我們的家?』

師父回答說:『我是你堂上供奉的觀世音菩薩。』

老太太聽到來者是自己家中供奉的觀世音菩薩,就生起滿腹的悲情,向觀世音菩薩訴苦:『菩薩呀!您也真不夠意思,我們夫妻每日早晚都向您奉敬清香,從不間斷,為何不保佑我的家庭人丁旺盛,竟然讓我們夫妻的晚年,過著孤苦伶仃的痛苦日子。』

菩薩說:『老夫人,你暫且別激動,我來講一個故事給你聽: 

  你們現在住的這個地方,前面的那條江,過去是沒有橋樑的,行人來往都必須依靠船隻,才能夠通達兩岸。

有一天,有個商人要過江,擺渡的船夫過來幫商人提行李上船,船夫提行李的時候,感覺行李很沉重,猜想裡面必有不少的財物,一時心中生起歹念,打算謀財害命。

船行江中,船夫即用兇器將商人打死,這艘船另外還有三個船客,船夫從商人行李中,取出許多銀子,他分給三個船客每人二十兩銀子,請這三個船客幫忙他將商人的屍體推入江中。

老夫人!我告訴你,那個船夫就是你現在的丈夫,被謀殺的商人就是你的女婿,三個被收買的船客,就是你們已經去世的三個女兒,他們因為貪圖二十兩銀子,因此今生就得任勞任怨、做牛做馬的服侍你的女婿,還他過去世貪圖商人二十兩銀子的債務,債務還清,冤緣了結,就各自離去了。

現在你先生還欠你女婿一條命債,你們要多行善積德,多拜佛求懺悔,多念佛消業障,才有一線生機呀!』

  老夫人聽菩薩說到這裡,被富翁搖醒了,富翁問他:『你有沒有看到客廳中的師父?他答應要留下來給我們供養的,怎麼不見了?』

老夫人說:『有!剛才我在夢中見到他了,他告訴我一個故事。』

於是老太太就把故事講給富翁聽,富翁聽了,深信夫人的夢境,是菩薩的顯化,要來教化他懺悔冤業,頓然看破一切,將自己全部的家產移交給女婿,帶著夫人出家修道去了,希望藉著宗教行持來淨化自己的罪業,運轉自己未來的命運。

  我們每個人的智慧,原本是跟佛一樣的高明,只因我們心裡貪瞋痴的煩惱種子太多,蓋覆了智慧的明窗,常被一些財色名食睡的需求,緣起煩惱的迷惑業行,所以即使自己知道今生的苦命是前生的罪業果報,也難得有人能像故事中的富翁那樣勇猛,頓然放下,在宗教信仰的齋戒行持上,虔誠、精進做淨化自己罪業塵垢的修行。

   菩薩發心所背負的使命,就是要教導眾生斷除煩惱種子的修持。煩惱種子是因,罪業是緣,因緣和合就會緣生苦果,所以必定要把煩惱種子斷除,才不會和罪惡業行的磁場,產生和合的因緣,招感苦果。

菩薩發心,最重要的使命,就是要教導眾生斷除煩惱種子,有這個「斷眾生罪苦煩惱」的行持,才能與「不斷絕菩薩種性」的行持,相輔成就菩薩道業。修行若不度化眾生出離罪苦煩惱,這個發心就不算是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菩提心,自求解脫、自了生死的修行,只能成就聲聞緣覺的二乘人果位,佛陀呵責這種自了的發心,所播種的種子是「焦芽敗種」,不是「菩提種」,所以菩薩種性要啟發的心,必定是度眾生的「菩提心」。

  其實在度眾生的利他行為中,不只是造益他人,同時也能夠成就造惠自己的福慧功德。我來講個頗有教化性的民間故事,用來和大家共勉「斷眾生罪苦煩惱」的利他行持。

  從前有個人名叫王登,父母早亡,是一個孤兒,在親戚的照顧下,孤苦伶仃的長大。王登因為沒有父母可以依靠,天天都在窮苦中過生活,為了照顧自己饑餓的肚子,沒飯吃的時候,有時還要伸手向人家乞討剩菜剩飯來果腹。他每天都這樣想:『如果我有一個家的話,那是多麼幸福的事,老天為什麼這樣薄待我,讓我過著這麼辛苦的生活?』

有一天,他想著想著,越想越難過,就到土地公廟,點起三枝清香,向土地公訴說滿腹的苦水,他說:『土地公呀!我平日不做虧心事,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命運,您能不能告訴我,要到什麼時候,我才能改變這麼難過的命運?』

就在這天的夜晚,土地公來到王登的夢中,給王登指點明路,對他說:『這只是一點小挫折,算不了什麼!我在人間任職土地公,已經過了好幾個朝代了,論功行賞,也該換個位子享享清福,誰知道,盼呀盼,盼到髮落鬚白,還是不能升天享受天人的清福,這種心酸,你體會得到嗎?同是天涯淪落人,我就指點你一條明路吧!在西方極樂世界,有個聖人名叫阿彌陀佛,有很高超的智慧,能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情;有很大的福德,能照顧受苦的人家,你可以去西方請教阿彌陀佛,也許能為你的人生帶來新的轉機。同時我也想勞煩你,見到阿彌陀佛的時候,也代替我請問阿彌陀佛,什麼時候我才能離土高昇?』

王登問:『我要怎樣走,才能走到西方極樂世界?』土地公說:『你時時刻刻都在自己的心中稱念「阿彌陀佛」的聖號,因緣成熟的時候,阿彌陀佛自然會來與你相會。』  

為了打破心中的迷團,王登決定朝著西方的方向走,走到阿彌陀佛來跟他相會為止。

有一個村莊,莊裡有個張員外,家裡有個如花似玉的千金,美中不足的是不能開口講話。員外曾經貼出佈告,誰能使他女兒開口說話,願意將女兒許配給他作妻子,但是貴人難求,傷透了員外的腦筋。有一日,張員外聽人家說,王登要到西方請問阿彌陀佛,有關人生的命運問題,就叫家丁去邀請王登來他的家裡,拜託王登也代替他請問阿彌陀佛:『是什麼因緣使我可愛的女兒有口難言。』

王登答應了員外的拜託,又再匆匆啟程趕路了。有一天,他要經過一條大河,這個時候,突然出現一條頭大身小的怪龍,擋住他的去路,怪龍對王登說:『聽說你要去西方請教阿彌陀佛,為你解答人生的命運問題,我背你過河去,請你幫我問命運,為什麼我會長成這副怪模樣?我年年被困在這個淺灘,不知那一天才能遨遊到大海去?』王登也答應了怪龍的委託。

  有志者事竟成,有一天,阿彌陀佛來到王登的夢中,與王登相會了。王登見到阿彌陀佛,就把自己和有別人委託的問題,稟告阿彌陀佛,懇求佛陀為他解答四個問題。

這時阿彌陀佛跟王登說:『我只能夠回答你三個答案,你必須放棄一個問題。』

王登想,這真是一個難題,若要放棄自己的問題,自己的前途一樣是一片茫茫;若要放棄別人的問題,就辜負別人的委託,這樣就會失信於人。雖然取捨只在一念之間,這一念卻是關係到委託人的歡樂與憂愁。王登慎重的想了一會兒,最後決定成人之美,把快樂帶給別人,痛苦留給自己,放棄了自己想要請教的問題。

  佛陀開始回答三個問題,他說:『土地公是因為他的右腳踩著一缸金,左腳踩著一缸銀,捨不下金銀,跨不出腳步,所以無法升天。張員外的女兒,要等到遇見自己的丈夫,才會開口講話。怪龍,因為牠的頭部藏有一顆明珠,牠時時刻刻都想念著這顆明珠,愛戀不捨,越是捨不得,就越是想念它,越想頭就越大,因此身心失去平衡,才變成了頭大身小的怪模樣,只要捨棄所愛戀的明珠,牠就有游入大海的因緣。』

  王登醒來,回想夢境,心想既然知道人家委託的答案,就得趕快向委託的人回報答案,讓人家早一天離苦得樂。

王登回到河邊,把答案說給怪龍知道,怪龍馬上捨棄他愛戀的明珠,把明珠吐出來送給王登,怪龍丟下了心中愛戀明珠的執情,身體馬上起變化,頭部和龍身均衡發展起來了,龍身開始變大,很快就揚眉吐氣遨遊進入寬闊的大海了。

王登手裡拿著怪龍送給他的明珠,繼續前行,要去張員外的家,回報員外委託的問題,走到員外家門口時候,員外的女兒正巧在樓上的陽台看風景,看到王登來到他家,高興的拍掌,開口向她的家人喊聲說:『大家快來看呀!王登從西方回來了。』

張員外意外聽到女兒開口講話,滿心歡喜,就要把他女兒嫁給王登。王登告訴張員外:『我是一個窮苦的孤兒,沒有溫暖的家,恐怕沒有辦法給你女兒過著幸福的生活。』

張員外說:『這個問題你放心,你入贅做我的女婿,我給你溫暖的家庭。』王登得到這個好因緣,成為張員外的女婿,意外的改變自己的人生命運了。

  結婚後,王登帶著嬌妻一起去土地公廟,給土地公上香,回答土地公想要知道的答案,土地公聽了,馬上就現身出來跟王登說話:『謝謝你幫我找出答案,既然這兩缸金銀是拖累,我決定將這兩缸金銀喜捨出來,現在我委託你們夫妻,

把我右腳踩的那缸金,拿去救濟布施,左腳踩的那缸銀,就送給你作為酬謝吧!』土地公發心喜捨出兩缸金銀後,「錢鎖」落掉了,他的雙腳沒有錢鎖的束縛,身子自然輕飄飄的往上空飄升,飄往天界享天人的清福了。

王登因助人的因緣,改變了自己的人生命運,不但有了富足的生活,也有了美滿的家庭,他非常珍惜這個家,也無限的感恩阿彌陀佛帶給他得到光明與幸福的人生,夫妻兩人同願同行,不但孝順張員外,而且樂善好施,虔誠的念佛修行,天天都過著快樂的生活。

    這是一個民間故事,我引用出來說明,一個人如果有幫助他人出離罪苦煩惱的發心,也會成就自身出離罪苦煩惱的因緣。同時故事中的內容,也向我們說明,眾生的煩惱,都是從自我的執情所引發出來的,我們的心理有某一點的執著,身心的成長,就會被某一點的煩惱惑所困擾束縛。所以突破煩惱惑,就要如同走路的腳步,右腳步踩下後,左腳步必須馬上提起,跟著再往前進,如此不斷的提起、放下,才能夠持續保持一份出離煩惱惑的清淨與自由自在的身心。

  本段所提示的這二事行持,是在說明發菩提心的行持目標,要站在菩薩道行的立場,發揮菩提心的精神,不但要為「播種菩薩種性」修菩薩道行,也要為「度化眾生斷除罪苦煩惱」修菩薩道行,在這二事的行持上,堅定菩提心願,增長菩提心力。

  今天講座的時間到了,下面的行持道理,就留待下次聚會的時候,再接續為大家作說明。今天我所舉引的一些故事,都是用來幫助大家體會經教所提示的道理,每一個故事都有向大家闡明法理的主旨,大家用心的去體會,若能從中探索出佛法的義理,對經教的受持,就更能融會貫通。最後祝福各位善知識福慧增長。(載民國95年6月20日出版第107期《普門慈幼季刊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