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印法師講述 (優婆塞戒經) 研讀班講座
08
07-2015
《優婆塞戒經節本》研讀班講座~發菩提心品第二(第七講)
《優婆塞戒經節本》研讀班講座~發菩提心品第二(第七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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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述者:心印法師
本品所提示的發菩提心道理,前一講說到十二種二事的第七種二事,今天從第八種二事繼續為大家分析經教的道理。
丁八、為不退道業發菩提心
復有二事:一者、觀六住人雖有轉心,猶勝一切聲聞、緣覺;二者、勤心求索無上果故。
這二事的第一事道理,是在說明發菩提心的殊勝功德。本品第五種二事,有提到發菩提心的功德勝過「一切人天果報」與「一切二乘果報」,本段經文第一事,又再強調發菩提心的殊勝,提示發菩提心的人,如果修證到「六住」這個菩薩行位,退失了菩提心,功德還是比二乘人的聲聞、緣覺人的果報來得殊勝。
要瞭解經文的「六住人」的行位,就要先知道菩薩的修證行位,菩薩的修證有七階段,共計五十二個行位,此即「十信、十住、十行、十迴向、十地」等五個階段,每個階段各十個行位,再加十地以上的「等覺」與「妙覺」二行位,總共有五十二個行位,「十信、十住、十行、十迴向、十地」等五個階段的修證行位,名相我抄錄出來給大家認識一下:
1.「十信」階段的十個修證行位名相是:信心、念心,精進心,慧心,定心,不退心,護法心,迴向心,戒心,願心。
2.「十住」階段的十個修證行位名相是:發心住,治心住,修行住,生貴住,方便住,正心住,不退住,童真住,法王子住,灌頂住。
3.「十行」階段的十個修證行位名相是:歡喜行,饒益行,無恚行,無盡行,離癡亂行,善現行,無著行,尊重行,善法行,真實行。
4.「十迴向」階段的十個修證行位名相是:救護眾生離眾生相迴向,不壞迴向,等諸佛迴向,至一切處迴向,無盡功德藏迴向,隨順一切堅固善根迴向,等心隨順一切眾生迴向,如相迴向,無著無縛解脫心迴向,法界無量迴向。
5.「十地」階段的十個修證行位名相是:極喜地,離垢地,發光地,焰慧地,極難勝地,現前地,遠行地,不動地,善慧地,法雲地。
菩薩修證歷程,是由外凡三資糧位,進入內凡「十信」行位,在內凡的階段,要再漸進修證到第五十二行位妙覺。
所謂「外凡」,是指我們凡夫對佛法的修習體悟,未徹底明白道理的真諦,在「心遊理外」的修習階段,叫作外凡位;意思是說,外凡位這階段的修習,心中對真理的體悟,還得假借外緣的啟發。
所謂「內凡」,是修習的體悟,已經徹底明白道理的真諦,在「心遊理內」的修習階段,叫作內凡位;意思是說,內凡位這階段的修習,心中對真理的體悟,是自受用的發露,不是假借外緣的啟發。
上面抄錄出來給大家認識的這些菩薩修證行位,只是要引出名相,用來解釋菩薩「退」與「不退」的行位,名相在這兒不做解釋。
「十信」有一個「不退心」的行位,另外在「十住」有一個「不退住」的行位,這二個行位,我分別向大家做一個說明。
「十信」的「不退心」行位,是說菩薩在菩薩道上起修以後,要修到十信的「不退心」這個行位,才具足有內凡位的信心。所以在十信「不退心」這個行位以前的五個行位,碰到逆緣都會退轉信心。也就是說菩薩在外凡位上做修行,修到進入「十信」的「信心」行位以後,還要歷經「念心、精進心、慧心、定心」,一直到「不退心」的行位,信心才能夠入理。進入內凡的修證行位,內凡階段的修證,從「十信」的「迴向心」起修,漸進護法心、戒心、願心等行位的修證,才算修滿「十信」這個階段的行位,又再邁進另一個階段「十住」的修證。
「十住」的「不退住」行位,是說菩薩在十信「不退心」的行位的時候,對佛法雖然己經有了不退的信心,但是這個不退,只是對佛法的信仰,建立了不退的信心,若是要有安住在菩薩道的菩提信心,還得修到十住的「不退住」行位,才算有不退轉的保障。所以十住的菩薩,在「不退住」行位以前的六個行位,都還會有退失菩提心的現象。
本段經文所提到的「六住人」,就是指證入「正心住」行位的十住菩薩,如果在這個行位上退失菩提心,這個退失菩提心的菩薩,他的發心功德,還比二乘人聲聞、緣覺的發心功德來得殊勝。
經典上有記載舍利弗過去世修菩薩道時,在十住菩薩道上的「正心住」這個行位,遇到難以度化的眾生,退失了菩提心。這個使舍利弗起退轉心的因緣是這樣:
舍利弗在因地發心修行菩薩道時,以十大劫的時間圓滿了十信位的修證,進入十住「正心住」的修證以後,有一天在路上碰到一位婆羅門青年,這位青年在路邊哭得很傷心,舍利弗當時正巧熱衷菩薩道行,悲心很重,看到青年在路邊哭泣,就向前問明原因,青年回答他說:
『我家中的母親生病,醫生說要有發菩提心行者的眼睛做藥引,才能治好我母親的病,因為找不到肯施捨眼睛給我的菩薩,所以內心很傷心難過。』
舍利弗聽婆羅門青年這麼說,他認為自己是一個發菩提心行菩薩道的人,這件事既然碰上了,應該要發心去完成這個菩薩道行的因緣,因此毫不猶豫,馬上把自己的左眼挖下來給這位青年。
青年拿著舍利弗的左眼一看,很焦急的對舍利弗說:『您挖錯了!醫生說要用右眼才行,這該怎麼辦?』
舍利弗聽他這麼說,心裡有點為難,但是想想自己是一個行菩薩道的人,應該要難捨能捨的去利益眾生才對,於是又把自己的右眼也挖下來要送給婆羅門青年。舍利弗原以為自己把右眼也挖下來施捨給青年,應該是可以成就這位青年的孝心,也能圓滿自己的菩薩道行,不料這位青年拿著舍利弗的眼睛,用鼻子聞一聞,對舍利弗諷刺說:
『行菩薩道的人,眼睛應該是很香的才對,您的眼睛為什麼這麼臭?我想您一定不是行菩薩道的人,為什麼要欺騙我呢?』
青年話說完,不分青紅皂白,就把舍利弗的雙眼往地上一丟,並且用腳踩一踩,不屑一顧的走了。
舍利弗雖然失去了眼睛,但還有耳朵可聽到青年的諷刺的話,也聽得到青年踐踩眼睛的音聲,當下感慨萬千,自言自語的說:『唉呀!眾生難度呀!』頓然退轉了菩提心,從此成為「六心退轉、沈劫聲聞」,這個「六心」,就是指本經所說的「六住人」,也就是十住「正心住」行位的菩薩,從此舍利弗經過累劫都是做一個自救自度的聲聞人,再也發不起菩提心了。
從舍利弗過去世修菩薩道退轉菩提心的因緣為例子,可見菩提心的修證,修到十住「正心住」行位的菩薩,菩提心還會退轉,一定要進入十住的「不退住」行位,菩提心才有不退轉的功德力。所以通途的大乘佛法行持,要成就菩薩道行,是不容易的行持!雖然不容易,即使修到十住的「不退住」行位,退轉了菩提心,這個退失菩提心的菩薩,其修行功德,還是勝過一般的定性聲聞和緣覺人的功德。
為鼓勵發菩提心者,勇於面對菩薩道的修行,本段經文第一事,提示發菩提心的人,要去觀照六住人雖有退轉心,猶勝一切聲聞、緣覺的功德,以這個殊勝功德來策勉自己的嚮往菩提道業。
那麼「六住人」有什麼功德勝過二乘人呢?就是這一顆「菩提心」勝過二乘人,因為這顆菩提心是定性聲聞、緣覺人還未種下的善根。何況修菩薩道者不一定會碰上退轉因緣,如果善根深厚、助緣殊勝的菩薩道行者,雖然也會碰上退轉菩提心的因緣,說不一定也會碰上輔助他超越業障的善知識,所以菩薩道的行者,不一定會因為業障退轉發心。
傳播佛法,一定要從解行兩方面去為信徒建立信心,我們佛門有些地方在佈教時,會用些權巧方便,吸引信徒來聽講佛法。會性長老有提起,在三、四十年前,有一個道場請他去講經,道場希望能多拉一些信徒來聽經,就準備了一些包子和聽經的信徒結緣,因為每次聽完經都有送包子,聽眾就一天比一天多起來了,但奇怪的,每天聽眾都在講經快要結束的時候才雲來集,這種情況,明顯可知,聽經的人是為「吃」去道場,不是為「聞法」去道場。第二年他們又請會性長老去講經,村子裡的人,竟然有人這樣問:『去年聽經有送包子給聽眾,今年會不會送毛巾給聽眾?』
眾生的貪心總是得寸進尺,所以會性長老說他覺得以這種方式來吸引信徒聽經聞法並不理想,他認為弘揚佛法,還是規規距距腳踏實地的去度化眾生,能夠有真正發心聽經的人,一個人也夠了,不必太勉強。若是先以欲鉤牽信眾來聽經,前來聽經的人,如果沒有真正想要聽經的話,用物質或排場吸引一千個、一萬個人,還不如教化一個想要聞法的人,用物質或排場吸引來的聽眾,只是去湊熱鬧,教化效應只可說是讓這些人種種善根而已。
信心的培養,若不是在佛法的解行建立信仰的話,要得到學佛的大利益,就比較沒有因緣。依大乘經論所說,若要建立信眾對佛法有「解」、有「行」的信仰心,修學佛法的人,要從「正常道」與「方便道」二方面作進修。
依正常道建立佛法的信心,不只要聽師長、善知識開示佛法的義理,也要多思惟大乘法義,最重要的是要策勉自己去研讀經論,或探討古今大德的著作,從深信佛、法、僧三寶的功德,去體悟現實世間的苦、空、無常,做自度的功課;另外一方面,要以解除眾生憂悲苦惱的悲心,在菩薩道上做度人的功課。因此依正常道建立佛法的信心,必定要在實踐中,培養自利利人的信願,以「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般若」等六度行持,做為必修的課程。
六度的行持,本經後面有專說六度行持的經教,下面我對六度的修學,只作一個重點的提示
1.修學布施,是要心甘情願的犧牲自己去利益他人,不論財物、時間、能力、知識,都要以歡喜心和人結善緣。
2.修學持戒,是要堅定意志,克服自己內心的煩惱欲望,克服外緣的威逼利誘,堅持拒絕一切邪惡。
3.修學忍辱,是要容忍他人對自己損惱傷害的行為,不能對別人有懷恨報復的念頭。
4.修學精進,是要有充滿信心的毅力,提起努力不懈怠的勇氣,認真修持佛法。
5.修學禪定,是要培養安靜的平衡心境,以信解正法的觀照,保持正覺的定力。
6.修學般若,是要長養出離塵染的智慧,導正行持出離塵染,維持清淨的心境。
前面談過,菩薩要歷經三大阿僧祇劫的漫長修學歷程,而且要在六度萬行的實踐中,承受各種艱難的考驗,所以在自身心志的維護上,也必須要有「方便道」的修習行持。
依方便道建立修習佛法的信心,是藉通俗而且容易自修的法門,用來維護自己的菩提心。初學大乘佛法的人,有一類行者,雖然有心嚮往菩薩道行,特別是對無上圓滿的佛果解脫德,有強烈的慕仰,但又深感菩薩道難行,自己慧解的能力不足,提不起超越業障的力量,這一類「信強慧弱」的行者,若只依正常道做修持,在六度萬行的因緣中修習菩薩道,難免會在難行的境遇,經不起考驗,退轉菩提心,所以修習菩薩道的行者,還須要靠「方便道」的自修行持,長養自己修習佛法的信心。
禮佛、懺悔、發願等行持,都是維護菩提心的方便法門,因為這些行持,只要經由心念去發願,就做得到,容易做、容易學,不像在正常道上的修持,要經由六度萬行的實踐考驗,障道的因緣就較多,不容易修學。
有關「禮佛、懺悔、發願」的自修行持,下面我分別向大家做一個說明:
1.修學禮佛法門
禮佛的自修行持,是要將「信願」集中在佛寶的觀想,使自己的心念,念念不忘佛的殊勝功德,以此行持維繫上求菩提道的信心。
比如:《普賢行願品》的十大願行:『一者禮敬諸佛,二者稱讚如來,三者廣修供養,四者懺悔業障,五者隨喜功德,六者請轉法輪,七者請佛住世,八者隨順佛學,九者恒順眾生,十者普皆回向』這些願行,都是將信願集中在佛寶的觀想,在尊重、慕仰、發願的信仰中,培養修學佛法的信願。
修學禮佛法門,只要能夠要求自己日夜六時,恒念佛陀的殊勝功德,就能夠使信願增長,如果在修法的功課中,能夠使自己的心念,相應於如來的清淨功德,心地自然就能漸次調柔,引發出大乘菩薩的悲智。
《華嚴經》上有說:『心如工畫師,能畫種種物。』這句經句向我們提示,我們的心好像一個工畫師,心念在想什麼,外在就會出現什麼現象。
過去有一個人,時常雕刻夜叉羅剎的鬼相,他在雕刻時候,都要專注精神想夜叉羅剎的兇惡形貌,想久以後,不知不覺自己的面貌也跟著變成兇惡的形貌了。
有一天,遇到一位相識的法師,法師看到他的兇惡形貌,覺得奇怪,就問他:『咦!您的面貌怎會變成這麼難看?』
這個雕刻家回答說:『我也不知道,自從我雕刻夜叉羅剎的形像以後,人人看到我的面相,都說我面貌帶有兇惡的邪氣。』
法師想了想,就給他一個建議:『我看您還是改雕佛菩薩的形像吧!這樣說不一定另有造化哦!』
於是這個雕刻家,就聽法師的指示,改雕佛菩薩的形像,他每日要雕刻的時候,都要專注心力觀想菩薩的莊嚴法相,日子久了以後,他那一副讓人感覺帶有兇惡邪氣的面貌,轉變成為慈祥、端莊的面相了,人人看到他,都說他變一個人,給人感覺和藹可親,這時雕刻家才體會到,心裡種什麼因,心外就結什麼果。
修學禮佛法門,就要如同雕刻家專注心力觀想菩薩的莊嚴法相那樣,在觀想中恒念佛陀的殊勝功德,這樣就能夠使信願增長,相應於如來的清淨功德,引發出大乘菩薩的悲智。
2.修學懺悔法門
懺悔行持是我們學佛生活不可缺少的德養,在我們日常生活中,身口意三業在有心、無心之間,不知做錯了多少事,說錯了多少話,動過了多少妄念,只是我們沒有察覺而已,就因為沒有察覺,才會讓自己走偏菩提軌道,退失了菩提心。
修學懺悔法門,能讓我們看到良心,是袪惡向善的方法,是淨化身心的力量,所以古德提示學人,修學懺悔法門「不怕無明起、只怕覺照遲」。《菜根談》對懺悔的修養,提示說:『蓋世功德,抵不了一個矜字,彌天罪過,當不得一個悔字。』
所以在日常生活中,衣食住行的受用,如果能夠以懺悔的心情去受用,就能使我們的生活過得恬淡快樂。
比如:衣服的受用,想到「慈母手中線、遊子身上衣」的古訓,便能悔轉自己欣慕華服美衣的虛榮心。
餐飲的受用,想到農夫的種植辛苦,乃至廚房作餐飲的辛苦,便能悔轉浪費資源的習慣。
住的受用,想到天下流落在屋簷下的人,便能悔轉愛羨華廈美屋的貪求心,就是住在簡陋房屋也能夠住得很安心舒服。
行的受用,想到自己經濟不如人,便能悔轉愛慕轎車代步的求不得苦,灑脫自在安步當車。
在一念懺悔中,就能使我們原本缺憾的生活,變得豐足無憂,處處自在,這種內心覺照反省的懺悔法門,就是淨化身心、維護菩提心的力量。
懺悔雖然有殊勝的功德,但是一般人總是要等到種下無盡的苦果,才後悔莫及,因此宗門禪師對犯錯的人,也會給人在後悔莫及時,留下一個悔改的空間。
有一位七里禪師,在佛殿打坐參禪,半夜閃進一個小偷,小偷看禪師在打坐,就走到他的座前,對他說:『錢拿來!沒有錢要你的命!』
七里禪師一點都沒受驚,鎮靜回答小偷說:『不要打擾我參禪,要錢,錢在佛桌下的抽屜,自己去拿。』
小偷拉開抽屜,拿到錢要走出殿門的時候,七里禪師對他大喝一聲「站住」,小偷嚇了一跳,真的站住,回過頭來的時候,七里禪師對說:『錢你不要通統拿走,要留一點錢給我明天買香花水果供佛哦!』
小偷真的依照禪師的交待,回頭留點錢在抽屜中,然後轉頭要離去,走到殿門的時候,七里禪師又大喝一聲:『站住!』
小偷又站住,轉頭看七里禪師的時候,七里禪師對他說:『你拿的是佛祖的錢,怎麼沒有向佛祖說聲謝謝就要離開?』
小偷順從七里禪師的指示,向佛像點頭,說一聲謝謝,就跑掉不見蹤影了。
不久,小偷被警察抓到了,供認身上的錢是從某佛寺偷來的,警察就押小偷來到佛寺,要讓七里禪師指認他偷拿錢的行為,七里禪師說:『他沒有偷錢,我看他拿到錢還向佛道謝,這不算做是偷。』
七里禪師在小偷後悔莫及時候,留給小偷一個悔改的空間,這樣的德養,感動了小偷,從此小偷悔改向善,皈投在七里禪師的座下,做他的弟子,跟隨七里禪師出家修行了。
《業報差別經》說︰『若人造重罪,作已深自責,懺悔更不造,能拔根本業。』因知「懺悔」是捨棄惡業必經的過程。重罪都是從壞習慣造作出來的業行,一個人的壞行為一再重複出現,就會有一種慣性作用,漸漸成為一種很強的行為勢力,這個勢力就是壞習慣。人一旦養成一種壞習慣,這一種壞習慣還會再引發另一種壞習慣,許多種壞習慣養成以後,就會使一個人的行為犯下重罪。
我們的過失和壞習慣,就像樹根一樣,在越隱密的地方,它的生長速度愈快,紮得愈深愈堅固,所以做錯了事情,越不敢向別人說,就越沒有改過的意識,同樣的過失就會相續出現。有過失,假如能夠不顧自己的面子,勇敢公開的向他人說出自己的過失,下一次就不容易再犯同樣的毛病。所以我們要戒除一項壞習慣,要懺悔一件過失,最好提出勇氣,找一個可以幫助我們改過的人,說出自己的壞習慣和過失,然後日日藉用宗教儀式求懺悔,自然會產生淨化的作用。
公開懺悔等於是將自己心地中的雜草和毒樹連根拔起來曬太陽;一旦有勇氣向人承認自己的錯誤,罪惡的行為就會立刻停止紮根的蔓延勢力。懺悔法門除了自修宗教的懺悔行持以外,能夠對越多人承認自己的過失,懺悔的效果就越大,這就是佛經上所說的「發露懺悔」的妙用。
《華嚴經》說︰『往昔所造諸惡業,皆由無始貪瞋痴,從身語意之所生,一切我今皆懺悔。罪性本空由心造,罪從心起將心懺,心若滅時罪亦亡;心滅罪亡兩俱空,是則名為真懺悔。』
這段經教所提示的懺悔法教,強調要在心念上徹底改過,可見懺悔從心念做淨化工夫,是改過最直接的根本方法。
一切的過失都是從心念導引出來的,必定要藉用懺悔的行持淨化心念,有一顆一塵不染的清淨心,自然萬過不生、萬障不起。懺悔不是愚人的行為,這是一種「自我觀音」的自覺自度的修行,只要我們的心地和品格還有絲毫的過失,我們就得要天天求懺悔,只有以這樣的行持,淨化心念,我們的人格才會漸次接近完美,才能在「自我觀音」的覺照中成就菩提道業。
3.修學發願法門
發願就是要堅定成就大業的意志。這個願力必定要以虔誠的心去成就。
本經的譯者曇無讖法師,在我們中國東晉到南北朝的時候,來到北方五胡十六國的北涼,他住在北涼的首都涼洲翻譯佛經,並弘揚佛法,當時有一位道進法師,帶領十幾位僧眾去向曇無讖法師求授菩薩戒,但曇無讖法師認為他們的心地還沒淨化,業障深重,根性還不夠承受菩薩戒的資格,不肯傳授給他們戒法,但是道進法師苦苦要求,最後曇無讖法師答應他們的要求,指示道進法師在受戒之前,要先好好禮拜懺悔,如果能夠得到清淨,就會給他們傳授菩薩戒。
道進法師一行人,就遵照曇無讖法師的指導,日夜二六時中,禮拜懺悔,七天以後,一行人又去拜見曇無讖法師,要求傳授戒法,曇無讖法師看他們來求戒,很不高興,說他們的業障未消,還是不能傳授戒法給他們,叫他們回去繼續再拜懺。
道進法師一行人回去以後,用更加虔誠的心,用功拜懺並修習禪定。經過了三年,有一日,道進法師在禪坐的定境中,見到彌勒菩薩來給他傳授戒法,而且他在定境中也一遍又一遍將戒條背記起來。出定之後,道進法師帶領同修,趕去找曇無讖法師,想要向他報告定中所見到的這件事,並請教是否能受菩薩戒了。
一行人來到曇無讖法師的住處求見,還未走到曇無讖法師的座前,曇無讖法師看到他們,就先開口說︰『不得了!你們大家的相貌都變了,你們已經能夠受菩薩戒了,我為你們中國人高興,你們已經有受菩薩戒的根性了。』當天馬上就為他們一行人授戒,證明他們得到菩薩戒,當時曇無讖法師為了要成就這件因緣,翻譯一部《菩薩戒本經》,他翻譯出來的《菩薩戒本經》的經文,拿出來與道進法師在定境中聽彌勒菩薩傳授的經文相對照,竟然完全相同,從此我們中國佛教有了大乘佛法的戒律。
從這個典故,就可以知道,發願的功德力,不是三日、兩日就能成就的事,必定要以虔誠的心去長養願力。普門慈幼慈善會初創時,因為人力不足,事業上有很多的業障,時常使我提不出勇氣去面對繁雜的人事困擾,在困擾中讓我感受到自己的業障深重,因此就發願每日以一百零八拜的行持,向觀音菩薩求懺,以虔誠的心,作了三年的禮懺行持,逆轉業障了,人力漸漸就有了改善的因緣。本來是想要終生受持一百零八拜的禮懺行持,後來慈幼慈善會的業務越來越多,不夠經濟能力雇用充足的工作人員,我只好要求自己去學習處理業務,透支了許多行持的時間在業務上,後來就中斷行持,改換一個可以賺到時間的行持,就是晚餐不進食,雖然不是如法的持午行持,二十多年來,在這個行持上,我最大的收穫,就是賺了不少時間,也受持得很自在。
眾生因為對塵緣看不破、放不下,在正常道上修學六度萬行,要超越業障,就需要藉方便道的行持來維護菩提心。佛教的教育很現實,尤其是佛陀的真理法教,並不因為出家師父是僧寶的代表形像,在法教的授業上,就擁有某種特權,佛法對所有眾生都平等教化,只要奉行佛法,每一個眾生都能夠因為修學佛法,慢慢成長突破染業的力量,真正的獲得發菩提心的正覺果德。
以宗教儀式來解除業障,一般人也認同要在誦經、拜懺、念佛等佛事上做訴求,不過一般人對這些行持,都認為是出家師父的專業,只要請出家師父來「誦經、拜懺、念佛」做過佛事以後,就可以讓人出離業障。
其實這是一種錯誤的觀念!佛事可以由出家師父來倡導,但行持要自己下工夫。修行如同吃飯,肚子餓了,要自己去吃飯,每一口飯都要自己吃進肚子裡,肚子才會飽,別人沒辦法代替我們吃飽肚子;超越我們身心上的每一種痛苦也一樣,都不是別人可以代替的事情。過去我們身口意造作很多的染業,污染了我們本自清淨的心地,現在用手拜佛、用腳長跪、用頭頂禮、用口誦經、用心念佛,就是以佛法的法水來洗潔受三業污染的心地。
不管是正常道或方便道,要獲得超越業障的自受用力量,在修學時,必定要與種種功德相應才能夠成就。現在學佛的人,往往稍行布施,或有一些「禮佛、誦經、吃素」的行持,就以為自己是一個具足大乘信願的菩薩行者,其實在菩薩道要建立大乘信願的不退轉功德,是相當不容易的行持,因為本段經文提示說「六住人」還會有退轉心,何況我們凡夫初發心的信願,根本就不堪一擊。(載民國98年3月20日出版第118期《普門慈幼季刊》)
本段第二事,佛陀說發菩提心者,要「勤心求索無上果」。經句「求」就是精進,「索」就是希望得到。修學菩薩道行的人,就要以「精進修行和希望得到無上佛果」的態度來維護菩提心。修行不是馬上就能成就佛果,所以學佛不必著急,只要下定決心不怕退轉,精進作修行,總有一天會與佛心相印的。
《楞嚴經》中有提到一位「持地菩薩」,他從無量劫以來,生生世世都發願,幫人做平地、開路的工作,他為了要讓眾生有平坦的方便道路可行走,在這個信願的行持中,對佛所開示的「心地若平、一切大地自平」的法教,得到體驗的印證,所以能夠不退轉「勤心求索無上果」的信願。持地菩薩,以他的願力,生生世世都在「勤心求索無上果」的行持中維護菩提心,我們初學者,菩薩道尚且未立定腳跟,更加是要在「勤心求索無上果」的行持中做努力。
「勤心求索」就是精進修學,孔子教人求學要有「人一能之己百之、人十能之己千之」的精神,這就是「勤心求索」的精進態度。求學只要提出「不怕難」的學習精神,別人學習一遍就可以成就的,我天資比較差,就是學習一百遍,總也有成就的一天。一個人果真有這麼大的學習耐力,就是鈍根器的人,也不會被難題難倒。
過去獅頭山元光寺的住眾,其中有一位目不識丁只會做粗工的老修行,他不識字也沒時間學誦經,為了要學讀楞嚴咒,他就拿出堅定的心,突破自己不識字也沒時間學的困難,他請一位識字的人,按照楞嚴咒的字句,用紙條一天抄一句給他,然後他就把這句字句的紙條,貼在他挑東西的扁擔上,問清楚字句的發音以後,他就利用挑東西下山、上山的走路時間,背記貼在扁擔上頭的字句,一天只背記一個字句,一、二年之後,他的楞嚴咒背得滾瓜爛熟,識字的人背楞嚴咒會漏字句,他背起來一句也不漏。
學佛不用擔心自己笨,只怕你自己不用功,只要肯下死工夫,沒有不成就的。我們學佛,不管是研究佛法或修行門都一樣,只要不怕苦,肯下死工夫,沒有不成就的,只要懂得「勤能補拙」的道理,修行也能夠有不退轉的消息。譬如:我們吃飯,早上吃了,中午又餓了;中午吃了,下午又餓了,晚上還是要吃;修行也是一樣,不修只有墮落,就像不吃飯肚子只有挨餓,所以只要肯下工夫,不怕苦,如是因如是果,因地所下的工夫,都不會白費掉,盡未來際這個善根仍然永久存在。
我常想,佛法所講的菩薩道,其實就是在教我們怎麼樣做一個好人,只要把一些很平常、很平凡的做人道理做好,就具備有成佛的善根因緣了。本段第八種二事,主要是提示行菩薩道的人,要了解發菩提心的殊勝因緣,而且不要妄求馬上成佛,要盡未來際做修行,生生世世都做一個菩薩行者。
丁九、為度眾解脫發菩提心
復有二事:一者、欲令一切眾生悉得解脫;二者、欲令眾生解脫,勝於外道等所得果報。
本段是這十二種二事的第九種二事,這二事所開示的發菩提心道理,含有更深的意義,是將發菩提心的願力再往上提昇。
第一事的開示,是說明菩薩道的行者,必定要有發菩提心的度生願力,必定要有使令一切眾生悉得解脫的願行。
古今佛門有不少行菩薩道的行者,在度生的因緣中,發揮出非常懇切的願行,這一些大德的悲切願行,都可以作為大家學習度生願力的楷模。下面我提出二、三個古德度生所付出的悲切願行,作為大家學習的楷模。
1.鑑真大師的度生願行
以大無畏精神,成就自己度生願行的鑑真大師,他是以菩提心結合大無畏的精神,克服了各種阻難,完成一般人做不到的度生願行。
唐朝的鑑真大師是江蘇揚州人,飽讀經論,弘揚佛法不遺餘力,深為當時士民所敬重。那時有兩名日本僧人榮叡、普照,因久仰鑑真大師的盛名,特地渡海來請大師前往日本弘法。
大師為了使佛法的甘霖能普霑天下蒼生,便欣然應允。許多弟子都勸他不要冒然前往,以免遭遇不測,鑑真大師說:『為大事因緣,何惜生命。』堅持要前往日本弘法。
在西元七四二年,他排除一切阻難,率領二十一名弟子乘船渡海,臨行卻被人誤會是勾結海盜,密告官府捉拿,結果不但未能如願出航,反而冤屈入獄,被禁錮了四個月,才洗清嫌疑。
第一次的困難並沒有扼阻大師的願心,經過兩年的積極籌備,鑑真大師派弟子祥彥遠赴嶺南向劉臣鄰買軍舟,又於七四四年第二次出航了。這次半途遇到颶風,不幸船沉舟毀,沒有達成願望,幸好船上的人都平安回到楊州龍興寺。
第三次,鑑真大師親自到福州買船,計劃在七四六年東渡日本,萬事俱備,卻因弟子懷疑日本人將對大師不利,請官府截留大師,在溫州滯留了六十日,越洋弘法的心願又成了泡影。
三次的阻難,足以使一般人放棄任何理想的目標了。可是,鑑真大師能忍人所不能忍,為人所不敢為,在西元七四八年,又再第四次為弘法利生出帆,不料仍是功虧一簣,因方向錯誤而飄流到海南島,不但未能達成佛法東傳日本的心願,反而因侷困海中孤島兩年,造成雙目失明。
到了七五三年,鑑真大師毅然作第五次的遠航,又因信徒們不願意讓他離去,團團圍住揚州龍興寺,也是不能啟程。大師人雖被留住在楊州龍興寺,內心對佛法東傳日本一直都有「舍我其誰」的使命感,愈有困境他愈是奮發,又再次命弟子準備海船,於同年十月悄悄從蘇州出海,十二年來在阻難的挫折中走過來的願望,就在第六次的揚航圓滿實現了。
鑑真大師弘法日本,為東瀛地區帶去中國佛教的、文學、醫理、建築、服飾、美術、工藝、蔬果、文物制度等文化種子,散播在東瀛的土地裏,使日本初民能親近佛法,並吸收到大唐文化,普霑法喜。鑑真大師為了實現弘法異域的度生悲願,不惜與頑民周旋,在誤解中忍辱,在逆境中精進,甚至奉獻自己的器身,用大無畏的精神來導航,以佛陀慈悲的願心作依靠,終於完成了啟導日本文明的弘法願行。
可見真正的願力是不受時間、空間的限制,只要願心不捨,在忍辱、持戒、精進修持中,就會成熟實踐願行的因緣,看到願行的成果。就像鑑真大師,投注了十二年的心力才東渡到日本,我們今天只需要幾個小時,就可以輕易克服時空的阻礙,去到日本,就因為我們沒有阻難,所以沒有比鑑真大師更深切的悲願;就因為我們沒有考驗,所以沒有比鑑真大師更高的毅力。今天我們對中國佛教的弘傳,到底投注了多少心力?我們對中國佛學的發揚,到底付出了多少工夫?這是我們看古德的願行,應當要引以自我檢討的地方。
我們常說佛教的四大精神是「悲、智、願、行」,地藏菩薩憐憫地獄眾生在地獄中受煎熬的痛苦,發下「眾生度盡方證菩提」、「地獄不空誓不成佛」的悲願,這種大願就包含了大悲、大智、大行的精神。發菩提心要度一切眾生悉得解脫,只要悲願不捨,願力就不受時間空間的限制,我們看古德弘法利生的願行,不只是看他發願的大小而已,更加要去體會古德先聖「不捨願心」的崇高偉大情操,要如此策勉,自己的菩提心才會成長。
2.銀色女的度生願行
佛經上有記載一個銀色女捨身度生的故事,第二個楷模,要說的就是這一位銀色女無緣大慈的度生願行。
過去在南印度,有一位賢慧的女人,名叫銀色。她不但品貌端莊,待人親切,而且有智慧、有勇氣。
有一次,當她從遠方要回家的途中,遇到一戶貧窮的人家,家裏只有一位少婦,她剛生產一個男嬰,銀色女看到這位貧窮的產婦,雙手顫抖的抱著男嬰,淚流不已,銀色女就上前問產婦:『你有什麼困難嗎?』
產婦說:『我餓得快要死了。』
銀色女很同情向他說:『你忍點,我去張羅食物來給妳吃!』
產婦說:『來不及了,我想吃這個嬰兒充饑……』
銀色女聽了大驚,阻止說:『你千萬不可這麼做!難道除了吃小孩以外,沒有別的東西可吃嗎?』
產婦嘆一口氣說:『家裡什麼吃的東西也沒有!』
銀色女看產婦餓成這樣子,心中做了一個決定,就在屋子裏,找到一把利刀,走到產婦面前,撩起自己的衣服,毅然的把自己的雙乳割下來,拿給產婦,向她說:『你不可以吃嬰兒,我身上這兩塊肉,妳暫且拿去充饑,我回去拿食物來給你吃,免得妳再受饑餓的痛苦。』
銀色女回到家中,家人看到她血淋淋的模樣,都被嚇壞,問她: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誰把你傷害成這樣子?』
銀色女安然若無其事向家人說:『這是我自己做的,我為了救一個產婦和她的嬰兒,我忍痛割下雙乳,給產婦充饑。雖然我失去雙乳,但是,我卻救了他們母子兩條命。』
銀色女的作為,可說充分發揮了菩薩的精神,她對人的關懷,從自己親友的身上,做到陌生人身上。我們看銀色女的度生行為,要學習的是銀色女「無緣大慈、同體大悲」的慈悲心。發菩提心的行者,所發露的關懷,不能只用在少數「有緣人」的身上,應該再擴大心胸,視一切眾生都是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,學習觀世音菩薩「千處祈求千處應、苦海常作渡人舟」的悲心願行,誰人有困難,即施恩惠予誰,這就是「無緣大慈、同體大悲」的菩薩精神。
3.白隱禪師的度生願行
日本有一位白隱禪師,有一段非常感動人的度生故事,我說出來做為大家修學菩薩道行的楷模:
白隱禪師在日本是有一位非常有德行的高僧,門徒也很多,距離他的寺院不遠的地方,有一個開布店的人家,只養育一個女兒,他們全家都是白隱禪師的信徒。
布店老闆的女兒,和一位行為不檢點的青年人談戀愛,還沒出嫁就懷孕。做父親的,知道自己的女兒將要成為未婚媽媽,覺得很沒面子,就一再逼問女兒,到底是和誰造的孽?女兒深怕講出實情,他的男朋友會被父親打死,所以一直不講,後來經不起父親的逼問,忽然念頭一動,想到爸爸最尊重的人是白隱禪師,就推出這一張王牌,希望能夠大事化小事、小事化無事,他昧著良心,對爸爸說:『我肚子裏的小孩,是跟白隱禪師有的。』
爸爸聽女兒這麼說,整個人就像是陷入天崩地裂的震憾中,他萬萬也料想不到,自己最尊重的白隱禪師竟是這樣卑鄙的小人,當下怒髮衝冠,氣沖沖的拿著木棍,去找白隱禪師算帳了。當他看到禪師,不由分說的,迎面木棍舉起來,就揮打白隱禪師。
禪師被打,莫名其妙,問信徒到底發生什麼事?布店老闆說:『你這個野和尚,你和我女兒的事,你還不知道嗎?』
『我和你女兒什麼事啊?』白雲禪師如陷五里霧中的反問信徒。
『哼!你還敢裝作不知!』木棍又再在白隱禪師的身上毒打一頓。
白隱禪師感覺很困惑,仔細想對方所說的話,已經多少猜得出是什麼事。他想這時候,信徒發這麼大的脾氣,要向他否認這種事情,一時也難以跟他辯解清楚,而且這件事還關係著一個未婚女子的名節,在真相還不能明朗化以前,愈辯解對小女子的名節傷害也愈大,同時也不能洗清自己的清白,就無言去承受這份侮辱了。
懷孕小姐的男朋友,是一位游手好閒的青年,他經常偷盜人家的財物,曾有一次,進入白隱禪師的道場偷盜,被人發現,將他擒住,帶去見白隱禪師,當時白隱禪師看他年紀輕,怕報官府判罪,會毀了青年人的前途,沒有送官府辦罪。為了要鼓勵青年上進,白隱禪師就藉機說法,勸青年要放棄偷盜的生活,改邪歸正,好好做一個正當的人,日後才有光明的前途,同時白隱禪師又拿出一些信徒供養給他的錢,轉施給這個青年,叫他以這些錢做為經營正業的本錢,好好去創造事業。
青年感激白隱禪師不將他送官府辦罪的恩德,決心從此改邪歸正,拿著白隱禪師送給他的錢,到他鄉外里做生意,從此不再跟女朋友連絡,也不知道女朋友已經懷孕。
到了小孩呱呱落地以後,小姐的父親就把小孩抱去丟給白隱禪師撫養,他非常氣憤向禪師說:『這就是你的孽種,交還給你!』
白隱禪師無可奈何只好開始做這個孩子的褓姆,天天抱著嬰兒出去化緣奶汁餵養孩子,所到之處都遭受辱罵與恥笑,指指點點,有人說:『他是一個壞和尚,不要理他!』也有人說:『他是一個不正經的和尚,把他趕走!』甚至也有人拿棍子打他,但是白隱禪師無論受到如何的侮辱,都默默沒有任何辯解,承受下來,發揮最高度的「無我大悲」的忍辱修養,因為他可憐手上的小生命沒人照顧,總要委屈求全,等到真象大白的那天,才把孩子歸還給生身父母去照顧。
經過數年以後,那個小姐的男朋友,從外地經商有成回鄉,去找他的女朋友,談起舊情,才知道女朋友懷孕生子的事,他急切想看看自己的孩子,這時他的女朋友很生氣,向他說:『你這個沒心肝的人,一走了之,沒有半點音訊,讓我一個人來承擔這個罪過,我在沒辦法之下,為了要保護自己,只好說這個小孩是跟白隱禪師有的,孩子生下以後,我爸爸就把孩子丟給白隱禪師去撫養了。』
青年聽女朋友這樣說,大吃一驚,對女朋友說:『你怎麼可以這樣作,白隱禪師是救我改邪歸正的恩人,等於我的再造父母,唉呀!我們真是罪過!罪過!現在要怎樣處理這件事情呢?』
小姐說:『現在唯一的辦法,就是你陪我一起去把真相說給我的爸爸知道,要求我爸爸帶我們去向白隱禪師求懺悔。』
小姐的父親,聽了這對情人所表明的事實真相後,心裏感到無限的懊悔,立刻帶著全家大小,找到白隱禪師的道場陪罪,說明小孩的身世。白隱禪師聽了以後,如釋重負,看著撫養數年的小孩,若無其事的對他們說:『哦!這個小孩原來是你們的,那麼你們就帶回去養吧!』
受侮辱、受委屈,一點也不辯解,這種忍辱,實在不容易。一般凡夫,就是確實有錯誤的行為,他也不容許別人私議他的壞行為,從來不作過「若欲人不知、除非己莫為」的檢討。
過去我曾經聽到錦緞同修,勸導人說:『我們讓人家講不實在的壞事不要緊,如果我們讓人家講實在的壞事,那就罪過了!』所以一個懂得修行的人,他不在乎別人說他什麼,也不會去計較別人說他不實在的壞事,就像白隱禪師,受數年的委屈,在他的修行的心境中,這些誹謗、侮辱都是不增不減的事情,因為不是實在的事情,有一天自然就會真相大白,無須為它煩惱。
發菩提心的人,如果沒有白隱禪師這種超然的「無我大悲」,在度生的因緣中,恐怕連自己的煩惱都解脫不了,要去幫助一切眾生解脫煩惱,更加不用談了。
本段第二事,是說明行菩薩道,不但要令眾生能夠得到究竟解脫,並且所得到的果報,還要勝過外道的修行果報。
佛法是引導眾生從外在的生滅法,觀入內在的生滅心,從超越內在的生滅心念,去平衡外在生滅法的衝突,使一切生滅現象,經由心念的超越,將萬法回歸到不生不滅的真如法界。
修行如果只是作外在的行儀修持,不作內在心念的調整,這種修行,即使是表面上有佛法行儀的修持,也是還未走入佛法的內學軌道,這些宗教行儀,都是「外環道」上的事相行持,雖然也是修學佛法的方便道,如果沒有淨化煩惱的內修歷練,一切行儀,成就的只是事相上的伎倆,不是能源的開發,當然所成就的功德力是有限的。
發菩提心的行者,是以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為修行的軌道,在上求佛道的修學中,需要內證真如佛性如來如去的解脫自在力;在下化眾生的修學中,需要稱性發揮不捨不取萬法的解脫自在力。發菩提心的行者,必需要有這樣的內外相應的行持,能源才能夠相續不斷,所成就的才是無限功德力。
因此引導學人修學菩薩道,除了教導一些學佛行儀以外,特別要去注意的,是要引導學人在自心上做內修的工夫,如此才能夠有內外相應的解脫功德。
下面我們來看中國祖師禪的祖師,是如何指導學人作內外相應的修學體悟:
有一位龍潭禪師,初參天皇禪師,經過數年,天皇禪師從未曾向他開示過佛法,時間一久龍潭禪師忍不住了,就想要去他處參學。
有一天,龍潭禪師向天皇禪師告假,準備要離開天皇禪師。
天皇禪師問他:『你要到那裏去?』
龍潭禪師回說:『我要到別處參學求佛法。』
天皇禪師說:『唉!我這裏也有佛法,何必到別處去學呢?』
龍潭回答說:『我來此數年了,未曾聽到禪師為我講過一句佛法。』
天皇禪師提示他說:『你拿茶來,我就用手去接;你端飯來,我就用口來吃,你向我合掌,我就向你點頭。我那一天不跟你說佛法?』
龍潭禪師聽天皇禪師這麼說,低下頭回想天皇禪師剛剛對他講的話,這時天皇禪師給龍潭禪師一個向上提挈的禪機,對他說:『不要想,想就錯了,要直下承當,體悟當下光景。』
龍潭禪師聽到這句話,言下大悟,原來隨處都有禪機,生活上的一舉一動,乃至揚眉瞬目都是佛法。
學佛的人,有很多人,都不知道真理是向內心紮根的,只是一味的向外追求,結果越求就越偏離真理。從天皇引導龍潭的禪機上,我們可以知道,佛法就存在我們的生活中,一個人能夠從內心悟覺出佛法的消息,回過頭來看世間萬象,溪聲盡是廣長舌,山色無非清淨身。
唐朝有一個很有名的讀書人,名叫李渤,因為讀過的書,有萬卷之多,所以有人叫他「李萬卷」。
有一天,他在智常禪師的道場,看到一幅對聯這樣寫:『須彌藏芥子,芥子納須彌。』就對智常禪師說:『唉!你們出家人文學太差了,這樣不通的字句,也敢把它掛在牆上?』
禪師說:『怎麼不通呢?第一句「須彌藏芥子」可以從事上去解釋,第二句「芥子納須彌」可以從理上去推想。怎會不通?我請問你,儒家有「讀書破萬卷、下筆如有神」這兩句話,你懂得它的含義嗎?』
李渤說:『當然知道。』
禪師又問:『既然知道,我再請問您,「讀書破萬卷」這萬卷書是讀到那裡去?』
李渤拍拍自己的肚子,回答說:『萬卷書都讀到這裡來了!』
禪師聽他這樣說,就拿了一本書,對李渤說:『既然萬卷書都可以讀進肚子裡,這本書就請您把它放進肚子裡去吧!』
李渤聽禪師這麼說,愣了一下,反駁說:『這是什麼話!我是把萬卷書的道理讀進肚子裡,這本書是一件東西,我怎能把它放到肚子裡去?』
禪師就順水推舟,為李渤作說明:『萬卷書可以讀到肚子裡,這是對理的融會貫通;芥子納須彌,也是理上的融會貫通,這句字句,就跟您把書讀進肚子裡的道理是一樣的,怎會不通呢?』
內修的行持,是要開發真如自性所含藏的無限資源,很多人修學佛法,都只在事相的伎倆下工夫,不曾在理上做體會,因此一談到佛法的內學道理,很多人都說太抽象、太玄妙,不容易懂,事實上佛經很重視以事明理,像《法華經》、《華嚴經》提到的一些故事,都是以事明理的法教,就以《法華經》中「窮子」的故事來說,即是引導學人修學內學佛法的一個譬喻。這個故事內容是這樣:
有一個老父親,家財萬貫,因為擔心兒子太小,等到孩子長大時,家中的財富不知是否還能維持,就把許多金銀財寶埋藏在地下,希望兒子長大以後,可以用這些埋藏著的財寶過生活。後來,這戶人家遭遇火災,老父死了,家道窮了下來,那個兒子竟然忘記家中還有埋藏在地下財寶,整天都流落街頭當乞丐。
這個故事是譬喻什麼?這是用來譬喻我們的自性就是一個資源寶庫,可是我們都忘了開發自性中的資源,任它封鎖在塵土中,自己卻在塵世流浪,貪求世間五欲,去討一些蠅頭小利維生。
因為一般人都在方便道上的事相修學佛法,所以會留滯在事態的差別相上,對真如自性的平等法界,貫通不起來,因此若是要以差別事相的概念,去體悟佛法內學的不二法境,這是切換不進去的,為了要說明真如自性的平等法界,《法華經》就在差別事相上,拿個「窮子」的比喻,說明理體的法境,本來就沒失落,只是埋藏在塵土的中看不到,才會在外界奔波做乞丐,藉事相做比喻,就比較容易使人領會到理體本來就具足的道理。
每一個差別相都不離開理體,理體卻是如如不動,這樣的法境,不容易使人領會出差別相與理體的關係,如果打一個這樣的比喻:
有一群黃、黑、白、花等不同顏色的牛,在這群牛的身上擠出來的牛奶,黃牛的牛奶是白色的,黑牛的牛奶也是白色的,白牛的牛奶也是白色的,花牛的牛奶也是白色的。不同顏色的牛,擠出來的都是同樣白色的牛奶,以這種譬喻來說明,眾生相雖然千差萬別,眾生本自具足的佛性理體,都是如如不動的真如法境,就如同牛黃、黑、白、花差別相,牠本體上的牛乳都是一樣現象。打一個這樣的比喻,就容易以事明理。
佛經闡釋佛法內學的法境,有很多深奧的道理,都是用「因緣」、「譬喻」來說明,其中流通最廣的是《百喻經》」因為它是以活潑的譬喻,傳達深奧的佛法內學的道理,所以廣受大眾喜愛。不過理能頓悟,事則卻是要漸修,如果我們要給自己能夠安住在佛法的內學法境,勘破煩惱的自我挑戰,是要下一番功夫的,在這方面,我們拿一個「鋤頭賢人」的故事來和大家共勉:
過去,有一個農人,一天到晚都是拿著鋤頭在田裡鋤草種菜,後來他發心出家修行,可是出家後的生活,總覺得不習慣,無法適應,又還俗回去過種田的生活了。
種了幾天田,他又覺得還是出家生活少煩惱,於是又放下鋤頭,又出家去了。出家以後,每天早晚要誦經,他還是覺得自己無法適應下來,又還俗了。如此出家又還俗,還俗又出家,跟自己心中出現起浮不定的妄念煩惱,掙扎又掙扎,好不容易把心定下來,過了一段較長的出家生活。
有一天,他無意中看到一把鋤頭,又讓他想起從前作農夫的生活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生活過得蠻逍遙的,又忍不住的把鋤頭荷起,一路走一路想,突然他發現鋤頭是讓他無法安住出家生活的煩惱,一定要放下它,自己才能過自由自在的生活,這時他正好走到江邊,望著滔滔的江水,毅然把他手上的鋤頭丟進江水裡,鋤頭沉入江底以後,他心中的掙扎頓然獲得解放,身心充滿了輕安和喜悅。
這時,正好有一個國王,打了勝戰,乘船凱旋歸來,鋤頭賢人看到這隊勝利軍的船隻,忍不住對他們吶喊說:『你們真的打勝戰了嗎?你們能打倒別人,不一定能戰勝自己。我,鋤頭農人,才是真正打了勝戰的人,因為今天我勘破了自己的煩惱,放下了自己的執著,真正戰勝我內心中的煩惱魔了!』
這個故事告訴我們,世間上最可怕的敵人,不在外界,是在內心,要戰勝自己的煩惱,才算是勝利者!古德參禪,也都是為了勘破、放下心中的煩惱疑情,才四處去參訪。
唐朝有一位趙州從諗禪師,有一次有一位初學佛法的弟子問他一個問題:『末劫時,還有沒有這個?』
末劫是指「成、住、壞、空」四大劫的空劫,這句話是問說,到了空劫的時候,我們這個人身會不會壞滅?
趙州禪師回答說:『會壞。』
弟子聽了之後,接著又問:『如果「這個」會壞的話,那怎麼辦呢?我們就隨他去嗎?』
趙州禪師不經意地說:『隨他去!』
後來趙州禪師對自己回答「隨他去」這句話,也產生了疑情,心中始終感覺不安。為了求得內心的安定,趙州跋涉千山萬水,到處行腳,要參究這個疑情。趙州為了勘破、放下心中疑情的這段因緣,就在宗門留下了「一句隨他語、千山走衲僧」的公案。
這則公案流傳到明朝,蓮池大師寫了一首偈,為「走衲僧」的公案,落下註腳,蓮池大師這首偈的內容是:『趙州八十猶行腳,只為心頭未悄然,及至歸來無一事,始知空費草鞋錢。』
偈文的內容,提到趙州八十歲的高齡,為了心中一個疑情無法釋然,不怕路途顛波,四處行腳,為的是要勘破心中的疑情。經過許多年,倦遊歸來,什麼也沒有得到,才知道在外奔波的這段日子,只是緣木求魚,空費了草鞋錢。
蓮池大師的偈文,點出了心外求法白費工夫的情境,為「走衲僧」的公案,作了註腳,也提示參究問題的迷悟差距,遠在天涯,近在自家。
唐朝有一位比丘尼,到處訪道,後來開悟了,作一首偈,偈文的內容是:『盡日尋春不見春,芒鞋踏破嶺頭雲,歸來偶拈梅花嗅,春在枝頭已十分。』
這首偈的意思,是說:求道好比尋找春天一樣,從清晨到晚上,尋來尋去看不到春天的蹤影,走遍了千山萬水,把鞋子都磨破了,仍然看不到春天的芳蹤,心灰意冷的回到自家後,嗅聞到庭院裡的梅花飄香,才猛然發現春天早就在梅枝的花朵上綻放消息了。
這首偈文的所描述的迷悟差距情境,跟蓮池大師為趙州「走衲僧」所下的註腳是一樣的引導。
佛經上說「心包太虛、量周沙界」,這句話告訴我們,內在的空間是無限的,我們若在自己的心田耕植道業,就會有取之不盡、用之不竭的道糧,如果走錯了方向,心外求法,道業的道糧都很有限,正如蓮池大師評判趙州的行腳,是「空費草鞋錢」。
發菩提心的學人,若能夠看到自心的能源,就會發現菩提心的能源得來全不費工夫,就如同尋春的人,回到自家後,才猛然發現春天早就在梅枝的花朵上綻放消息了。發菩提心的學人,一定要策勉從心起修,在內學的立場上用功,這樣本段所提示的「欲令眾生解脫勝於外道等所得果報」,就能夠成就。(載民國98年6月20日出版第119期《普門慈幼季刊》)